驴听得清清楚楚。
耐驴看了他一眼。
方才在战场上拿石灰糊人脸的煞星,此刻提起自家媳妇的时候,嘴角压了两回都没压住。
耐驴没有再说话。
他低下头,伸出被绑着的手够到了面前那碗泡饼,费了好大的劲捞起一块碎饼子塞进了嘴里。
嚼了两口,又够过水囊灌了一大口水。
他开始吃东西了。
朱橚站起身来。
“耐驴,你的仗打完了。”
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朝北面那片漆黑的丘陵望了一眼。
“我的才刚开始。”
耐驴嘴里的饼子嚼了两下,咽了下去。
他仰起头,用那双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,费力地去辨认朱橚的脸。
看了好一阵,才开口。
“吴王,你要是死在这草原上了,观音奴在金陵就又少了一个肯给她端栗子糕的人。”
“你那个媳妇也会哭。”
“能让我妹妹交心的姑娘,我不想她哭。”
……
北面的山丘上,夜色浓得化不开。
王保保站在高处,面朝南面的明军营地,营火的光点在远处连成一片暗橘色的线。
买的里八剌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十五岁的北元皇太子今天第一次亲眼看完了一场完整的攻防战,从步阵压上去到骑兵冲进去,从溃退到被明军的铁骑碾碎,一幕不落。
他的脸色还没有完全恢复。
白天看见铁炮把蒙古步卒的身体轰成碎块的时候,他扭过头去干呕了两回,第二回连胆汁都吐了出来。
王保保没有安慰他。
战争长这个样子,迟早得看。
买的里八剌擦干净嘴之后,便一直站在山丘上看到了最后。
此刻他犹豫了一阵,开口问道:“丞相,耐驴被俘的事,要不要派人去跟明军交涉?那毕竟是您的亲弟弟。”
王保保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明军营火上,停了两息。
“两千精骑折损过半,换回来的东西是什么?黑旗花瓣的步卒伤亡不过五六百,车营几乎毫发无损。一万人的进攻,打了半天,啃掉了对方一片花瓣,自己赔进去四五千人和一个将领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,像在复盘一局棋。
“那些从贺宗哲和纳哈出手里拼凑的杂兵,步战不堪用,明日起改做辅兵,推盾车、搬辎重、运伤员,不再编入攻击序列。”
买的里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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