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当真出了事,儿媳愿意以死相……”
“不许说这种话。”马皇后打断了她,声音忽然严厉了几分。
那严厉只维持了一息,便软了下来。
“谁都不许出事,你也不许。”
观音奴咬了咬下唇,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“写吧。”马皇后朝书案抬了抬下巴,案上早已备好了笔墨纸砚,“你用蒙古文写,写你心里头真正想跟他说的话,不必给我看,写完了封好口,我让人送到李思齐手上,让他连夜便带着信和条件出城。”
观音奴走到书案前,坐了下来。
她提起笔,蘸了墨,落在纸上。
写的是蒙古文。
那些弯曲回环的文字从笔尖流淌出来,每一个字都是她幼时在草原上跟着母亲学会的。
写“哥哥”这两个字的时候,她的笔顿了一下。
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写过这两个字了。
上一次写,还是刚到金陵的那年。
那时候她偷偷给哥哥写了一封信,托人带出去,信里写的是“哥哥,我想回家”。
那封信石沉大海,没有回音。
如今她再写这两个字,意味全变了。
不是求他带自己回家。
是求他放别人回家。
她写了几行,忽然停了下来,抬头看了一眼马皇后。
马皇后站在书案旁边,一只手撑着案角,另一只手攥着袖口的布料。
她的脸色很差。
嘴唇没有血色,额角的青筋隐隐可见。
她这些天一直在失眠。
从大军出征的那天起,她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。
白天要撑着皇后的体面,打理六宫的事务,照顾宫中上下的吃穿用度,脸上永远是那副四平八稳的模样。
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,她才敢卸下那层面具,躺在床上睁着眼,一遍一遍地在心里念叨着那两个孩子的名字。
老四,老五。
她的儿子。
她亲手给他们缝过尿布,亲手教他们叫第一声娘,亲手在他们发烧的夜里整宿整宿地守着,用湿布巾反反复复地擦额头。
她是大明的皇后,可在那些夜里,她只是一个母亲。
两个儿子在几千里外的战场上生死不明,她只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母亲。
“母后。”观音奴轻声唤了一句。
马皇后回过神来,朝她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淡,像是深秋里最后一片叶子挂在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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