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这一代人还记得,父亲年轻时多么地荒唐。
他记得,以前家里风光的时候,父亲还抽大烟,逛窑子。后来被人骗得落魄了,烟抽不起了,窑子也逛不成了,反倒安下心来,成了一个勤恳的老农民。
母亲对他说:“你父亲虽然吃喝嫖赌样样不落,却是个好的。落魄的时候能撑起这个家。”
后来他也跟父亲学,要撑起自己的家,也惦着兄弟姐妹那个大家。
前些年父母相继走了,办完后事清点遗物的时候,没看到这个镯子,还以为是母亲怕惹麻烦藏起来了,原来在老五这里。
想到这些,何大武问:“你怎么说的?爹娘怎么会应你?”
何秀芬说:“我先偷偷把镯子拿了藏起来,才去跟娘说。娘有些不乐意,我就跟她讲道理——我说,城里的三间房给大哥,村里的土房子和地给二哥、三哥、四哥,有什么给我和老六?我不要别的,我就要这个镯子,就说明娘你对我好。”
“娘答应了。我再去跟爹说,娘在旁边帮着劝。爹不想应,但他找不着镯子在哪,也只能答应了。”
何大武听完,半天说不出话。
合着是先拿了,这倒确实是老五能干出来的事。
不过好歹跟二老通过气。他没说什么,只道:“你不好好收着,现在拿出来做什么?”
何秀芬笑道:“三哥,你说我拿这个玉镯跟柱子换肉吃,能换到肉吗?”
闻言,何大武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了。
摇头说:“乱世黄金盛世玉。如今黄金还能值点钱,玉能值什么?”
听到这话何秀芬着急,说:“这镯子当年可是值五十多亩地啊!是咱家全部的地!你说说,那些地一年能产多少粮食?”
“不是这么算的。”
何大武的声音不高,却稳稳地压过了她,“你现在把它拿到黑市上去,看能换一斤棒子面不?”
何秀芬张了张嘴,没话了。
困难一天比一天重。要是上半年,精明点兴许还能换到一斤粮。到了下半年,真不好说。黑市上的粮价疯了似的往上涨,一块钱连一两杂粮面都买不着的时候,谁还有心思收什么翡翠镯子。这也是她为什么大老远跑来跟柱子换粮的原因——外人不会认这个,可自家人多少念点情分。
“怎么说……柱子也是咱侄子。多少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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