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面挂在秤上称了称——三斤。
姥姥的存货不多了,就这么点了。
看着这个数字,愣了好一会儿。
到了和张疤子约定的时间,刘长明准时出现在巷口。
张疤子已经等在那里了,屁股上的伤让他久站不得,靠着墙,身子歪着。
“十四斤棒子面,”
把面袋子递过去,“我只有三斤白面,抵了,行不?”
张疤子接过去,眼睛一亮。
白面可比棒子面金贵多了。三斤白面拿到黑市上,精明点换十四斤棒子面没问题,要是碰上急需的,换二十斤都有可能。
填肚子亏了,但论营养,赚了。
这年头的棒子面,连棒子芯都打进去,跟吃草一样。
没多话,一把将白面抢过去,夹在腋下,转身就走。
刘长明站在原地,看着张疤子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,心里空落落的。
他想起姥姥的那声惊呼,想起姥姥慈爱的眼神,想起姥姥弯腰去摸缸的样子。
他的心里又难受了一下。
但事已至此,说什么都晚了。
叹了口气,转身往回走。夜风吹过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,他缩了缩脖子,加快了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