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让您在这边安心置办绸缎。”
“嗯。”
周天德喝了一口热茶,眉头微微舒展了些。
周定拿起一块干布擦拭着桌上的水渍,像是随口闲聊般说道:“老爷,今天去码头看货的时候,听跑船的把头说,今年这雪下得邪乎。不仅是北境,连京城和京畿以北,那大雪都封了道了。就这几天功夫,外头那些吃不上饭的流民和乞丐,不知道冻死了多少。”
“只怪他们命贱。”周天德随口答了一句。
但这句话刚说完,周天德端着茶杯的手,却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。茶水在杯子里晃了晃。
漫天大雪。身无分文。冻死路边。
这几个字眼,就像是一根生锈的刺,猛地扎进了他脑海深处。
他想起了那个从小到大,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大儿子。
周维钧。
那个孽种,明明生在皇商之家,放着好好的算盘不打,放着大把的银子不赚。偏偏跑去读什么抗洋学堂!天天跟着一帮子穷酸学生和不要命的革新党上街喊口号。
一想起两个月前的那档子事,周天德就气得胸口发闷。
几个洋兵在前门大街上调戏民女,顺天府的差役连个屁都不敢放。他周维钧倒好,不知死活地冲上去,把一个洋人军官的脑袋开了瓢!
洋人是啥?
在这大疆帝国,皇上和太后那是头顶的青天,而洋人,那就是能把这天给捅破的太上皇!为了保住周家九族的脑袋,为了平息洋人的怒火,他周天德整整掏了八万两白银去打点各国公使和总理衙门!
为了跟这个逆子划清界限,他当着全族人的面,跟周维钧这个逆子断绝了关系,把他赶了出去。
一晃眼,两个月过去了,眼瞅着就是年关,那小畜生是死是活,是冻饿交加地死在了哪个破庙里,还是被野狗叼走了骨头?
他周天德拉不下那个脸去问。他是周家的家主,家主的威严,绝不容许他在一个逆子面前低头。
周定站在一旁,眼观鼻鼻观心。
他太了解自家老爷的脾气了。这老头子死要面子活受罪。明明心里那根刺还在,却偏要装出一副绝情的模样。
其实在周定这种老仆人心里,比起那个整天只知道逛八大胡同、嚣张跋扈的二少爷周维安。大少爷周维钧虽然轴,但待下人宽厚,算账理财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