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州城南,官驿别苑。
天色渐晚。自从昨夜被软禁在此,这群平日里在各自地盘上呼风唤雨的边城大员们,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合眼了。
炭盆里的火快要熄了,却没人去添炭。
烈风城镇守使赵铁柱像头困兽一样在屋里来回走动。
“刘大人,您倒是说句话啊!”赵铁柱猛地停下脚步,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白山城知府刘宗元,“外面刚才可是枪声震天!听看守的兵说,郑国勋和胡万山全被拉去菜市口给崩了!这周维钧连督办都敢杀,咱们这帮人被扣在这儿,难道就在这儿等死?”
刘宗元手里捏着两颗已经盘得发亮的核桃,但指尖却隐隐发抖,核桃怎么也转不起来。
“慌什么!”刘宗元咽了口干沫,强作镇定,“郑国勋是首恶,周维钧杀他是为了立威夺权。咱们只是来述职的下官,跟他无冤无仇。他既然当了这燕州的主人,想要安稳接管十二边城,就离不开咱们这帮人去替他办事。他总不能把北境的官全杀光了吧?”
“刘大人说得在理。”落雁口守备钱守仁擦着额头的冷汗附和道,“一朝天子一朝臣。咱们以前给郑家交‘冰敬’,以后换成给周大帅交就是了。只要咱们姿态放得低,把孝敬给足了,想必大帅也不会为难咱们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“哐当!”
别苑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。
两排端着步枪、头戴钢盔的特务营士兵大步涌入,分列走廊两侧。皮靴的踏地声整齐划一,带着浓烈的肃杀之气。
紧接着,一名披着黑色大氅、身穿正二品狮子补官服的年轻人,跨过了高高的门槛。
屋内的十几个边城官员瞬间噤声,膝盖一软,几乎是本能地跪倒在地。
“下官……参见经略使大人!大帅青天!”
刘宗元带头,一群人在青砖地上磕头如捣蒜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周维钧没有理会地上的这群人。他解下大氅,随手递给身后的李虎臣。迈开长腿,走到正堂的主位上坐下,目光平淡地看着下方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
周维钧敲了敲桌面。
官员们如蒙大赦,战战兢兢地爬了起来。但没人敢坐,全都弓着腰、低着头,双手垂在身侧,像一群等待发落的囚徒。
“大帅。”赵铁柱率先挤出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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