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喝,只是握着。
过了很久,她站起来,把那杯没有喝过的水放在桌上,走进自己的房间,关上了门。
韦红霞靠着门板,她在想,她不能一直这样下去。不能一直住在别人家里,不能一直欠着别人的债。
她得想办法。
养老院里的夜,总是透着一股子散不去的霉味和尿骚味。
夜深了,走廊里的感应灯早就暗了下去,但那些紧闭的房门后头,藏着一双双永远合不上的眼睛。
老头们是不睡觉的。或者说,他们不敢睡。
他们躺在窄窄的单人床上,耳朵像雷达一样竖着,捕捉着走廊里最细微的动静。
别的护工来了,他们会故意咳嗽两声,或者敲敲床栏杆,讨一口水喝,听一句年轻姑娘软糯的“张大爷,您又调皮了”。
可韦红霞不一样。
她走路没声音,像一阵穿堂风。她从不笑,也不逗趣。
只是沉默地干活,掀开被子,把人翻过来,拿热毛巾擦去那些散发着恶臭的污渍,换上干净的尿布,然后掖好被角,转身就走。
她的沉默,像一层薄薄的、脆生生的壳。那些活了一辈子的老头们,一眼就看穿了那壳底下的裂缝。
他们知道,只要稍微伸一伸手,就能摸到里头那点见不得光的、快要烂掉的软肉。
第一个试探的,是三号床的赵老头。
赵老头瘫痪两年了,身子骨早就朽了,像一截被虫蛀空的枯木,只有脑袋和两只手还能勉强动弹。
那天夜里,韦红霞照例去给他翻身。
她刚把手伸进他的腋下,赵老头忽然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那力气不大,干枯的手指像几根生锈的铁钉,死死抠在她的皮肤上。
“小韦,你缺钱吧?”
他的声音含糊不清,带着浓重的痰音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漏风的肺管子里硬挤出来的。
韦红霞没有抽手。她只是垂下眼帘,看着那只搭在自己腕子上的手。手背上全是褐色的老年斑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白天没洗干净的药渣。
赵老头的眼睛浑浊得像两潭死水,可那水底下,却烧着一簇幽暗的光。那是知道自己快死了、连脸面和廉耻都不怕了的光。
“你晚上来陪我坐坐,我给你钱。一次五百。”
韦红霞的手在抖。
那种抖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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