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告急,蔡廷锴要打光了,我们没油了,没兵了,什么都没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说越快,越说越颤,到最后已经带上了哭腔。
“我他妈都快顶不住了……你再不来,你哥真就交代在这儿了……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张铭的声音响了起来,还是那样平静:
“哥,你听我说。”
“我已经到了,第3师团已经全军覆没。”
“舰载机正在分批升空,前往黄浦江和松江口方向。”
“你告诉蔡廷锴,让他再顶四个小时。四个小时之后,空中和海上,都会有人接应。”
“大军已经出动了。”
院长用手抹了一把脸,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,抹得满脸都是。
他听着电话里弟弟的声音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从岸上抛来的绳子。
“哥,把心放回肚子里。”
张铭的声音柔和了一点,“有我呢。”
院长抓着电话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。
“二弟……你他妈一定要来……一定要快……”
“我在路上。”张铭说。
电话挂断。
院长还握着话筒,像是舍不得放下。
他的眼泪还在往下掉,打在军装上,把胸前的灰布浸出几个深色的小点。
他忽然把话筒往桌上一放,转过身来,对着满屋子人大声吼道:
“都听见了没有!二帅来了!援军到了!”
“给我传令下去!各处阵地,都他妈的给老子钉死了!谁也不许退!”
“告诉蔡廷锴!援军四个小时后到!让他把最后一颗子弹都给我打出去!”
他的声音在地堡里炸开,震得煤油灯的火苗都跳了几下。
谭海第一个敬礼。
“是!”
紧跟着,满屋子的参谋和通讯兵同时立正。
“是!”
院长端起桌上的搪瓷缸,里面没有水,只有半缸凉透的茶根。
他一仰头灌了下去,然后把缸子往地上一摔。
“走!去作战室!老子要看着鬼子怎么死!”
他大步朝门口走去,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谭海。
“谭海。”
“在!”
“给我记住今天。”
谭海点头:“记住了。”
院长咧嘴笑了一下,笑得很难看,但眼睛里终于有了光。
“等二弟进了城,老子要跟他喝他妈的一夜的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