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牧走到机耕道与省道交汇口的时候,天际线上的灰白又浓了一些。
五点零三分。
交汇口是一段碎石路面,左边是排水沟,右边是一片收割过的稻田。省道在前方五十米处横切过去,双向两车道,没有路灯。
他站在碎石路上,能看到省道上远处偶尔闪过的货车灯光。长途运输的车都是这个点跑,路上没人查。
手机震了。
沈默:“纪委建议函已签发。老赵签的字。正在走传真流程,送达市公安局办公室。值班员已通知。预计送达时间——五点四十到六点之间。”
时间差。
方建功预计五点五十到六点十分到柳河镇。建议函五点四十到六点送达市局。市局收到函之后还要通知方建功——这中间起码还有二十分钟。
也就是说,方建功到柳河镇的时候,建议函大概率还没传到他手上。
陈远航在路上拦他半小时,赵铁柱在镇上再拖半小时,加起来刚好。
但这是理想情况。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,整条时间链就会崩。
秦牧在脑子里把这条时间链过了三遍。第一遍是最优解——所有人卡点完成,方建功在建议函送达后被叫停,干干净净。第二遍是容错方案——某个环节延迟十五分钟以内,其他环节补位,勉强能兜住。第三遍是最差情况——陈远航拦不住,赵铁柱也拖不住,方建功直接杀到蜂场。
第三种情况发生的话,他就得自己上。
不是动手。是站在那里,用自己这张脸、这副身板、这个“查无此人”的退伍兵身份,挡在方建功和老杨之间。然后等。等到援军到。
当人肉盾牌这种事,他干过。不止一次。区别在于以前挡的是子弹,现在挡的是一纸公文。哪个更难对付?说实话,秦牧宁愿挡子弹。子弹是直线的,轨迹可以预判。公文这种东西,拐弯抹角,你都不知道它从哪个方向捅过来。
秦牧蹲下来,从路边捡了一块石子,在碎石路面上画了几道线。不是画什么,就是让手有事做。
等人是最消耗意志力的事。比行动难十倍。
五点十七分,陈远航的电话来了。
“看到他了。两辆车,前面是警用SUV,后面面包车。面包车确实无牌。正在经过收费站。”
“几个人?”
“SUV里三个,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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