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点四十四分。
秦牧站在三楼走廊的窗口,看着那辆黑色别克商务车停在巷子里。车没熄火,排气管冒着淡淡的白烟。
陈远航还有二十分钟才能到。来不及了。
秦牧转身下楼。
一步一步,不快不慢。楼道里光线昏暗,墙皮剥落,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。他走得很稳,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荡,像节拍器一样规律。
脑子里在转。
陈远航赶不上了。等他到,方秀兰已经上了那辆车,人和数据一起消失。一千九百万,就这么没了。
不能等。
他推开单元门,外面的阳光刺了一下眼睛。早上八点多的太阳已经有点毒,照在水泥地面上泛着白光。
巷口那家早餐摊子还在冒蒸气,苏晚坐在矮桌前,端着碗喝豆浆。她眼角的余光扫见秦牧从居民楼里出来,拿勺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就那么一下。
然后她低下头,又舀了一勺豆浆送进嘴里。
秦牧没看她。或者说,他看了,但没有停留。眼睛扫过去的时候,苏晚碗边放着的手机屏幕是亮的。在拍。
这姑娘上道。
秦牧径直走进巷子。
巷子窄,两边是老旧的砖墙,墙根长着一层绿苔。别克商务车横在中间,占了一大半空间,只剩靠墙大半个身位的距离能走人。秦牧侧着身子,贴着左边的墙往里走。他的目光从车尾扫到车头,注意到几个细节——车牌是本地的,但牌照框是新换的,螺丝上的漆还没氧化;后排车窗全部贴了深色膜,什么都看不透;右后轮的挡泥板上有红土,城区里没这种土,山路上才有。
来路不干净。
他走到驾驶室旁边,站定。
车窗贴着膜,透光率低得离谱,远超交规标准。但隔着膜,秦牧还是能分辨出前排两个人影的轮廓。司机那个大一圈,靠在座椅上,手肘搭在车窗边框上。副驾的在低头,脖子弯着,应该是看手机。
秦牧抬手,用中指指节敲了敲车窗。
三下。不轻不重。
车里安静了一秒。
车窗降下来一条缝,三指宽,飘出一股浓烈的烟味,混着车载空调吹出的冷气。司机是个光头,脖子上有一道旧疤,脸上的肉横着长,挤得眼睛只剩两条缝。他叼着烟,烟灰掉在方向盘上也不管,斜着眼打量秦牧。
“干嘛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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