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来,杯子在手里停了一下。
"你爸妈。"他看着她,"他们用空壳公司把债务压到你头上,再用债务逼你签字。季老夫人在中间牵了线,但动手的是你父母。你签的债转给了她那边,她再通过安排我们结婚把那笔债抹掉——你爸妈拿了一笔钱,债务清了,女儿嫁出去了。两边都干净。"
林清眠站在客厅里,手里那杯水没有再端起来。她站在那里听他说完,然后把水杯放到茶几上,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"所以他们一开始就知道。"她说,"他们什么都知道。"
"他们知道那个空壳公司是自己家的,知道债务是他们转给你的,知道你要嫁的人是谁。"他看着她,"从头到尾都知道。"
她站在客厅里,灯光从天花板落下来把她整个人照得清清楚楚。她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,但她的手指慢慢握紧了又松开,然后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来。坐下来之后她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指,沉默了很久,久到季临洲从阳台门口走回来坐到她旁边,她也没有抬头。
"那天晚上你打电话给我问五百万的事,"她的声音很轻,"我爸说以我的名义跟你借钱。那个时候你才知道我爸妈还在搞事——那时候你已经知道了。"
他没有否认。"那时候已经查到一部分了。"
"你一直没跟我说。"
"我在等证据。"
她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他,脸上浮出一个很浅的、看不出来是在笑还是别的什么的弧度:"季临洲。"
"嗯。"
"你下次查到什么直接告诉我。"她说,"我不要你替我做决定。"
他看着她,过了一会儿才开口:"好。"
窗外有夜风穿过阳台,把窗帘掀起来又放下去。她坐在沙发上,感觉到他伸出手把她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拢进掌心里,指腹覆盖着她微凉的指尖,温度一点一点地渡过来。
"那现在呢。"他问,"你想怎么处理他们。"
林清眠低下头看着被他拢住的那双手,过了一会儿才开口:"该还的让他们还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