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组长,借你的名头用一用。”
阁楼里,灯泡昏黄,拉出一道长影。林晚坐在破旧的木桌前,对着空气,轻声说了这句话。
她的声音很低,话里的寒气却像是从黄浦江里捞出来的。
桌上铺着一张信纸,是从机要室拿的。右上角,汪伪七十六号总部的暗纹在灯下反着光。
林晚捏着一支铅笔,笔尖削的很锋利。周炳坤那种张扬的字迹,就刻在她的脑子里。
“横折带钩,撇画出头……”
她嘴里念叨着,手腕一转,铅笔落下。纸上出现的字迹十分张扬。
周炳坤是个粗人,写字用力。收笔的时候,总习惯向上挑一下。林晚不光模仿了他的字形,下笔的力道也跟着加重,纸张背面都留下了凹痕。
不光要像,还得有他那种狂妄的劲头。
周炳坤自己看到这封信,怕是也要惊出一身冷汗,根本分不出真假。
……
法租界,霞飞路安全屋。
“这疯女人……”
陆峥靠在沙发上,耳朵里塞着微型耳机。听到那句低语,他心口一紧。
沙沙沙。
耳机里是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,每一笔,都挠在他的心上。
除了写字声,就是林晚平稳的呼吸。这个女人,在做这种掉脑袋的局时,心跳都稳的很。陆峥见过不少杀手,但没见过她这样的。杀人对她来说,好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。
“组长,你笑什么?”苏媚推门进来,看到陆峥嘴角那点笑意,心里有点发毛。
“笑有人要倒霉了。”陆峥摘下耳机扔在桌上,舌头顶了顶后槽牙,“备车,明早去极司菲尔路对面喝茶。”
“喝茶?去七十六号对面?”苏媚愣住了,“戴老板的命令是蛰伏……”
“蛰伏个屁!”陆峥站起来,抓起黑风衣,“老子要去看戏,看她怎么把一群狼玩死。”
他眼底的兴奋藏不住。
借刀杀人。这女人不光要借他的刀,还要把他当成最快的那把刀,捅进周炳坤的心窝子。
他乐意得很。
……
阁楼里,林晚的笔没停。
信的内容很简单,但每个字都可能要了周炳坤的命。
“陆老弟,盘尼西林之事已妥。佐藤老狗近日防备甚严,望重庆方面速将尾款汇入花旗银行尾号7429账户。事成之后,你我兄弟共谋大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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