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面上的风,突然停了。
漫天的暴雨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整座南城,在这一刻,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城墙垛口上。
一滴黏糊糊的黑血。
滴落在赵立轩的脑门上,顺着他的鼻梁骨往下淌。
热乎乎的,带着浓烈的铁锈味和焦煳气。
“大帅……”
赵立轩张了张嘴。
嗓子眼里干得像塞了一把黄沙,连个音节都发不出来。
他那条打着石膏的断腿。
在泥水里剧烈地抽搐着。
全城几十万老百姓,原本闭着眼睛等死。
哭喊声、求饶声在风雨里连成一片。
可现在。
全都像被人猛地掐住了喉咙。
没声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。
无论是城墙上的老百姓、吓傻了的杨家军士兵。
还是江对岸,正准备强行渡江的十万霍家军。
甚至连吉普车顶上的霍霆霄。
在这一刻。
都极其整齐地。
转过头。
看向了南城最中心、最高的那座黑色钟楼。
钟楼顶端。
洛清晚趴在满是绿苔的瓦片上。
冰凉的雨水顺着她黑色作训服的领口直往里钻。
衣服上那股这几天训练留下的酸臭汗味,被刚刚枪口喷出的硝烟味冲得干干净净。
“当啷。”
一个足有大拇指粗细的黄铜弹壳。
顺着枪膛跳了出来。
掉在瓦片上,滚了两圈,在泥水里发出“咝咝”的白烟。
洛清晚用沾满黑机油的手,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。
泥水和黑灰混在一起。
把她那张原本白皙精致的小脸,抹得像个泥猴。
“呸。”
她吐出一口带泥沙的脏水,啐在旁边。
“少帅。”
林副官在吉普车旁,拿着望远镜的手抖得像筛糠。
他指着城墙。
“大帅的胳膊……真没了?这隔着大半条江呢!”
“少说也有八百米啊!”
霍霆霄跳下吉普车顶。
皮靴踩在黄泥浆里,发出“吧唧”的一声闷响。
他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冷汗和枪油,捏着步话机直打滑。
“你眼瞎?”
他没好气地瞪了林副官一眼。
“那大衣袖子都飞上了天,不是胳膊难不成是鸡翅膀?”
霍霆霄的呼吸急促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“真成。”
林副官吸了下鼻子,顺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里的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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