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究舍不下这个儿子,带着细软追去了流配之地,从此留在那里陪他。
那里的日子自然不能与汉阳相比。
李承律失了从前的锦衣玉食,体内大半力量又遭封制,血瘾却不会因此消失。起初尚能忍耐,后来发作得越来越频繁。
母亲看他受苦,心软之下,曾割开手腕喂过他一次。
这一开头,便再难收住。
一个深夜,李承律彻底失控。
等看守的人赶到时,屋里只剩一盏将灭的灯。
他的母亲倒在榻边,腕上血迹已经凝住。
李承律蜷在墙角,一言不发。
此后,他愈发颓败。
不久,又因血瘾发作闯入民宅伤人。玄祁留下的人及时赶到,将他压制,官差随即围了上来。
李承律本就久病般虚弱,又有血脉禁制在身,混乱中受了重伤。
那一夜,他没能熬过去。
昔日鲜衣怒马、不可一世的宗亲公子,最后与母亲长眠于远离汉阳的一处荒僻之地。
至此,这场由贪念而起的风波终于止息。
…….
汉阳很快迎来了另一番景象。
礼曹择定吉期,王世子册封礼与嘉礼前后相接。纳采、纳征、告期诸礼此前已经办妥,只待这两场大典。
册封之日,宫门洞开,钟鼓齐鸣。
百官依品秩班列殿庭,冠带森然。礼官奉册印而上,宣读册文。
李暄身着册礼冠服,立于长阶之上。
受册、受印,再拜于王前。
礼成,阶下群臣尽数俯伏。
“恭贺王世子殿下。”
声传殿庭。
自此,元子之号停用。李暄正式册立为王世子。
黎苒奉中殿之命入宫观礼。
隔着重重仪仗,她看见李暄立于长阶之上。冠服庄重,眉目沉静,满朝文武俯首于阶下,储君威仪已然自成。
册礼将毕,他朝内侧望来。
黎苒恰好也在看他。
四目相接。
李暄眉间的冷肃散开些许,唇边浮起一点极淡的笑。
满庭冠盖之间,那一眼越过所有人,稳稳落在她身上。
黎苒也弯了唇。
册礼过后,次日便是嘉礼正日。
晨光尚未漫过檐角,黎府已经处处忙碌。
黎苒换上大礼服,梳妆整衣。冠饰戴妥不久,外间礼乐传入内院,王世子的仪仗已经到了。
嘉礼依制而行。
她随仪仗入宫,穿过宫门与长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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