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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队里的饭吃得惯不?
你走的时候瘦得跟麻秆一样,现在长点肉没有?
要是有人欺负你,别自个儿硬扛,实在受不了就写信回来。
娘担心你!
娘去庙里给你磕头,求菩萨保佑你。
上个月,你爹把咱家院里的老槐树砍了。
请人锯了板子,给你打了一张新床。
他说你原来那张床腿都塌了,怕你回来没地方睡。
床打好那天,你爹一个人坐在上头,坐了一下午,一句话也没说。
他只是不懂怎么说,但娘知道,他是想你想得厉害。
娘这几个月可没闲着,纺了好多布,又把你爸给的家用钱攒下来。
去镇上染坊染了靛蓝色,给你缝了一件厚棉袄。
里面絮的都是今年新弹的棉花,可暖和了。
袄领子里面,娘绣了一朵小梅花。
你小时候最爱趴在院墙上看邻居家的梅树,娘一直记着呢。
衣裳已经托人捎去,你收到了一定穿上。
还有你媳妇儿,已经快生了。
爹娘照顾的很好,你尽管放心。
越民啊,娘就问你一句,你别嫌烦!
你啥时候回来?
韵儿昨天想你想的厉害,娘也是!
还有你爹在旁边抽旱烟,抽了半天也不吱声。
老秀才催他说话,他把烟杆灭了,眼眶红红的,就蹦出一句:“傻儿子,爹给你做了新床,记得早点回家。”
“抱自己的孩子!”
爹娘写到这里,眼泪把纸都滴湿了,老秀才骂我糟蹋他的墨。
可娘不管那些。
越民,娘不盼你当官,不盼你立功,就盼你平平安安。
咱家院里的枣树今年又结了不少果,娘都给你晒干了,留着等你回来吃。
千万保重身体。
娘亲!
民国十七年,三月九号。
另外一封是张越民媳妇儿的。
内容同样简单。
越民:你走的时候,我肚子还平平的,如今圆得像口大锅。
孩子天天在里头蹬腿,劲儿大得很,准是个跟你一样倔的种。
爹娘把我当宝贝供着,啥活都不让干,你甭操心。
上个月我学着给你纳了双鞋,底子纳得密密实实,走路稳当。
等你回来,穿上它,抱着咱娃,在村里转一圈。
让大伙瞧瞧——我韵儿的男人,全须全尾地回家了。
你千万好好的,我和娃等着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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