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衙后堂,灯火昏黄。
宇文化及坐在主位上,面前案上摆着几碟简陋的菜肴和一壶浊酒。
他端起酒杯,仰头灌了一口,又放下。
案上的酒液溅出来,洇湿了桌角。
宇文士及坐在他对面,手中也端着一杯酒,面色尽是哀愁。
宇文智及坐在侧首,大口吃着面前的肉,满手油光,像是对周遭一切浑不在意。
堂下还坐着七八名心腹将领,个个面色疲惫,衣甲不整。
宇文化及又喝了一杯,放下杯子时,忽然哑声笑了一下。
“人总归要一死,”他苦笑道,“要是能做一日天子,此生亦无憾了。”
堂中安静了一瞬。
宇文士及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顿,抬眼看着他,面色变了变:“大哥,你醉了。”
“我没醉。”宇文化及摇头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,“从江都出来的时候,十万骁果,那是陛下的禁卫军,天下最精锐的兵。如今呢?童山一战,损了大半;北逃路上,又跑了不少。今日在魏县点了一遍,还能拿兵器的,不到一万五千人。”
他端起酒杯,望着杯中浑浊的酒液:“一万五千人,困在这弹丸小城,西边回不去关中,南边有李密和李靖,东边是黄河,北边是窦建德。你说,我还能活多久?”
宇文士及连连摇头:“活多久,和称帝不称帝,是两回事。”
“怎么是两回事?”宇文化及放下酒杯,看向他,“我宇文化及起兵反隋,杀了杨广,屠了宗室,天下人都叫我逆贼。横竖都是死,我为什么不能在死前当一回天子?就算只当一天,那也是皇帝!”
宇文士及急道:“魏县地狭兵弱,四周强敌环伺。此时称帝,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,给天下诸侯一个讨伐的口实!李密、窦建德、李渊,哪一个不会打着‘讨逆’的旗号出兵?到时候,咱们连这点立足之地也保不住了!”
“他们不打我,我就活得了吗?”宇文化及猛地站起身,“李密在童山没追上来,是因为他打残了。等他缓过劲来,他会放过我?窦建德死了曹旦,他会善罢甘休?”
“士及,你告诉我——横竖都是死,我为什么不能在死前,坐一坐那个位置?”
宇文智及这时放下手中的骨头,抹了一把嘴,开口道:“兄长说得对。既然左右都是死,不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