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他左手背上的烫痕,声音低了些。
“这痕,也是试丹留下的?”
郑直把手收回袖中。
“旧账。”
齐墨没有追问。
她不是马长根,不会把担心写在脸上。
但她把残剑握得更稳了。
“看旧炉。”
郑直点头。
两人走向那排磨号废炉。
废炉房深处比外面更冷。
炉子一口挨着一口,像被砍掉名字的尸体。
齐墨举起残剑。
第一口废炉,炉脚只剩半个“甲”字。
赤纹照上去。
炉腹里浮出一层浅白。
“普通废炉。”
第二口,炉腰裂开。
暗青。
“炼过木性灵液。”
第三口,就是郑直先前发现磨痕很新的那一口。
残剑赤光刚碰上炉脚,剑身忽然一震。
炉腹深处,焦黑色火纹一点点浮出来。
黑里带赤。
赤里带黄。
和甲炉灰里的红烟黄斑,一模一样。
郑直呼吸一停。
齐墨也不说话了。
残剑照着炉脚。
那片被砂石磨平的编号处,原本已经看不出任何字。
可赤纹顺着旧刻痕钻进去,竟把磨掉的痕迹勾出半圈轮廓。
不是完整编号。
但能看出一横一撇。
“甲?”
郑直低声道。
齐墨眯眼:“像。”
“正炉房甲炉不是还在用?”
“所以这口不该叫甲炉。”
郑直看着那团同源火纹。
“除非青岚宗以前不止一口甲炉。”
齐墨道:“丹炉编号会轮换。正炉房换新炉后,旧炉入废炉房,编号要入库留档。”
“可它被磨了。”
“说明有人不想让别人知道它是哪一代甲炉。”
郑直慢慢笑了。
许炉生清理当前甲炉炉灰。
陆归山把他罚来废炉房。
他们都以为废炉房是烂泥坑。
可烂泥坑里,偏偏埋着旧账。
齐墨把残剑又往炉腹深处送了半寸。
赤光忽然一闪。
炉壁内侧浮出三道更深的火纹。
齐墨脸色变得很严肃。
“不止同源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她指向甲炉灰,又指向眼前旧炉。
“残剑上的火纹、甲炉灰里的火纹,还有这口旧炉炉壁里的火纹,是同一种炼法留下的。”
郑直看她。
齐墨一字一句道:
“它们不是像。”
“它们同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