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下一刻,郑直胸口猛地一空。
像有人从他体内抽走了一大口气。
眼前一黑。
他踉跄半步,手掌撑住断腿木桌。
齐墨反应极快,一把托住残剑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
郑直张嘴,声音有些哑。
“夸它。”
“夸剑能把自己夸虚?”
“真心话费力。”
齐墨刚要骂人,残剑忽然震了一下。
嗡——
声音不大。
整座废炉房却跟着静了。
原本附着在剑身上的黑锈,一片片裂开。
先是剑格。
再是剑脊。
最后是贯穿剑身的那道斜裂纹。
黑锈簌簌落下,砸在炉灰里,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剑骨。
剑骨并不完整。
依旧残。
依旧裂。
可那道被堵在剑格下方的赤线,终于往上爬了一寸。
只一寸。
却把七八道断裂的小火纹重新连在一起。
齐墨的眼睛一下睁大。
她蹲下去,手指停在剑身上方,不敢立刻碰。
“火纹续上了?”
郑直问:“修好了?”
“没有。”
齐墨回答得很快。
“剑身主纹还是断的,器核也不完整,只是……”
她声音顿了顿。
“只是它活过来了。”
残剑像是听见这句话,赤纹再次一闪。
这一次,废炉房变了。
不是炉子变了。
是炉灰。
距离残剑最近的一堆旧灰,泛起灰白色微光。
再远一些的炉灰,呈暗青。
第三堆则带着一层浅黄。
不同火候、不同药材、不同年份留下的灰,在赤纹照耀下显出不同颜色。
像一地原本混在一起的旧账,忽然被分了类。
郑直立刻打开包着甲炉炉灰的破布。
暗黑灰末暴露在赤光下。
嗤。
灰里冒出一缕极细的红烟。
红烟中夹着黄斑。
齐墨脸色一变。
“焦黑带赤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主火过急,辅火不稳。”
齐墨盯着那团灰。
“而且稳灵草的药性没压住火。不是没放,就是放少了,或者用了药性已经散掉的旧草。”
郑直心里一跳。
这和他试丹时的判断完全一致。
假丹丹香浮。
药力乱冲。
稳灵草不足。
现在,炉灰把同一件事又说了一遍。
一条证据不够。
那就两条。
丹药反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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