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练连连点头,心中亦是深以为然。今日高晞月当众抢宫权、驳皇后颜面,早已将那点野心暴露无遗,哪里还有半分往日忠心耿耿的样子?这般狼子野心,也难怪皇后会如此寒心、如此震怒。
皇后斜倚在软榻上,锦缎宫装难掩周身散不尽的倦意,声音沙哑干涩,每一个字都裹着沉沉的疲惫,连抬眼的力气都似被耗尽。
皇后望着垂首立在一旁的素练,眼底满是苍凉与无力,缓缓开口:“本宫如今,早已是群狼环伺,步步惊心。中宫空悬子嗣,这后宫之中,两位贵妃虎视眈眈,日日盯着本宫这凤位,恨不得取而代之;而皇上的心,更是全然系在珍嫔身上,对本宫这中宫皇后,早已视若无睹。”
话音落下,皇后缓缓闭上双眼,长长的睫毛不住轻颤,越说心头越是凄惶,那股深入骨髓的绝望,顺着语调一点点漫开,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压抑沉重。
素练瞧着皇后垂泪蹙眉、绝望伤神的模样,心头一紧,连忙上前半步,福了福身,柔声宽慰:“娘娘万万不可如此伤怀,您忘了,您还有和敬公主啊。公主素来纯孝,最是疼惜娘娘,若是知晓娘娘这般伤悲,不知要急成什么样,夜里怕是都要睡不安稳的。”
皇后闻言,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,素练提起的和敬公主,是皇后在这冰冷深宫中唯一的软肋与慰藉,心头那浓得化不开的绝望,竟悄然散去了几分,紧绷的眉眼也稍稍舒展。
素练瞧着皇后神情渐缓,不再是方才那般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,便趁热打铁,继续柔声劝道:“皇上如今固然心慕珍嫔,可奴婢今日在御前,看得清清楚楚,这珍嫔,与她那野心勃勃的姐姐全然不同。今日皇上本已属意,让珍嫔协理六宫事务,这般恩宠,已是难得,可珍嫔却主动上前,言辞恳切地辞了这差事,这才让慧贵妃顺势请命,接下了协理后宫的担子。”
素练一字一句,将皇后昏迷不醒时,殿中发生的诸事细细道来,不敢有半分遗漏。
皇后听罢,缓缓睁开眼,眸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凝眸看向素练,沉吟片刻后开口,语气里少了几分先前的怨怼,多了几分淡然:“如此说来,这珍嫔,倒还守着几分为人妾妃的本分,不曾恃宠而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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