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。
那双眼睛是黑色的，很深的黑色，像是夜晚的海。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，小小模糊的，泪流满面的自己。
宋姝从来没有用这种表情看过他。
路西恩的心里涌上了一阵恐慌。
他说不上来那恐慌是什么，它像一条蛇，悄无声息地爬进了他的胸腔里，盘在他的心脏上，缓缓地收紧了身体。
路西恩低下头，抱着宋姝的腰，脸埋在宋姝柔软的小腹上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魅魔的嗅觉消失了，再也闻不到宋姝的气味了。
他不知道她现在是高兴还是难过，是真心还是敷衍，是爱他还是只是不想让他难过。
他什么都闻不到了。
他把脸从宋姝的小腹上里抬起来，英俊的脸上全是悲伤，眼泪还挂在脸颊上没有干。
“宋姝，你一定很难过，”他说，“是我太没用了。”
其实他也说不清到底是谁难过。
宋姝用拇指擦掉了他脸上的眼泪。指腹从他颧骨上滑过，带走了一颗还没滚落的泪珠。
“别这么说，路西恩，你帮了我很大的忙。”
路西恩不知道的是，他赶来医院的路上内心一路挣扎，他的爱意在不断地叠加。推开病房门看到宋姝坐在床上的那一刻，他的爱意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冲过了最后一道防线。
爱意在他的胸腔里炸开了，填满了他的每一个毛孔、每一条血管、每一寸骨骼。
他变成了一个人。
魅魔完全爱上一个人的时候，会变成人。这是魅魔一族的古老传说，终究还是应验在路西恩的身上。
路西恩千思百虑，闭口不提的话题，在恐慌的驱使下，从他的喉咙里蹦了出来。
“宋姝，你爱我吗？”
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小腹上，模糊不清。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，身体在发抖。
他怕听到答案，但他更怕不问。
如果不问，余生惶惶。
宋姝垂下头，盯着不断乞爱的路西恩。
“爱，”她说，没有犹豫，“当然爱。”
路西恩仰着头看着宋姝。他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“爱”的证据，但他找不到。
他的眼睛告诉他，宋姝的表情很温柔，她从来没有用这种饱含爱意的眼神看过他。但他的心也告诉他，她的眼睛太深了，他看不到底。
他不敢确定那是爱，还是别的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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