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阶兽人的听力,确实好得过分。
江逐云靠在走廊的墙上,双手插在裤兜里,低着头,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。
护理机器人安静地缩在他脚边,光屏上的卡通表情是一串睡眠的“Zzz”。
病房里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沈砚霜云淡风轻地说着那些噩梦一样的经历,只为将陆执拉出绝望的深渊。
江逐云的睫毛颤了颤。
她说得越轻松,他心里越沉。
那些事哪是几句话能揭过去的?不过是拿自己的伤,去暖别人的夜。
他喉结滚动,终究没推门。
之后他听见嘴唇贴在一起的声音,听见陆执喉咙里发出的那声闷哼,听见监护仪急促的滴滴声又慢慢回落。
他的后脑勺抵在墙上,目光失焦地落在走廊尽头的白色灯光里。
他的雌主对陆执总是多一些耐心。
那种耐心,像母亲哄孩子,又像医者渡病人,温柔得不像她。
门开了。
沈砚霜走出来。
她的嘴唇比进去的时候肿了一些,唇角有一点不太明显的红痕,嘴角有一小块破皮。
领口湿了一片,营养剂渍洇在白色的衣料上,将锁骨下方的皮肤若隐若现地勾勒出来。
江逐云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,在她唇上停了一瞬,又移到她领口那片湿痕上。
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,脱下自己的外套,走过去,披在她肩上。
外套很大,把她整个人裹住,领口那片湿痕被遮得严严实实。
“怎么样了?”他问,声音有点哑。
沈砚霜拢了拢外套,垂下眼:“就那样吧。”
江逐云没再问。他闻到外套上属于她的体温正慢慢染上来,而属于他的那部分正在退去。
两个人并肩往电梯走,护理机器人跟在后面,等把他们送进电梯,它才转身滑回了病房。
电梯光屏上的数字从15跳到14,从14跳到13,一格一格地往下落。
沈砚霜靠在角落里,闭着眼睛,忽然说了一句:
“再给他一周的时间。”
江逐云偏过头看她。
沈砚霜没有睁眼,声音很平,“如果他还是这样,我们就放弃他。把医疗费停了,让他自生自灭。我们没有必要为了这样一个没有价值的人一直耗着。”
电梯到了10楼,门开了又关上,没有人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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