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自己活。
李桂花把钱裹在手绢里,叠了三层,天刚擦亮就塞进怀里,又揣上俩冷窝头,踩着巷子里没散净的雾气,赶头班公交奔协和医院。
她四十岁了,眼角的纹路深得像刀刻的,全是这些年盼孩子熬出来的。
四月的北京,风里带了暖意,路边洋槐抽了嫩芽,门诊楼青砖灰瓦,人排了半圈,多数穿夹袄,不像冬天缩着脖子哈气。李桂花攥着衣角,把“最好的医院”这五个字在肚子里来回嚼了三遍,才往前凑了一步。
护士穿着浆得硬挺的白大褂,领口袖口都利落,说话脆,像敲瓷碗:“姓名?多大?哪儿不舒服?”
李桂花捏着手绢,指节泛白,脸涨得通红,嘴唇直颤:“李桂花,四十……就想查查,为啥怀不上。”
护士顿了顿,低头刷刷记两笔,抬手一指走廊尽头:“先做全身检查,完事再去妇科分诊。”
五十年代的医院,没有“不孕不育”这个科,更没那些细碎的检查。女人能查的就几样:量血压、听心肺,看有没有大毛病;妇科就靠简单器械瞧外阴、阴道、宫颈,再用手摸子宫和两边附件,查查有没有长包、有硬块;血尿常规只能看看贫血不贫血、有没有感染;
再问清楚经期啥时候来、量多少、疼不疼,凭经验猜猜是不是内分泌乱了……可激素测不了,输卵管通不通、卵子排不排,根本看不见;男人的精子咋样,更是没人提,就算提了,也没几个愿意查,舍不得那几毛钱,更怕丢人。
李桂花按着指示,先量血压、听心肺。医生拿冰凉的听诊器在她胸口来回走,眉头没皱过,声音稳稳的:“心肺都好,身子骨结实。”
接着抽血验尿,玻璃管子在昏暗化验室里排得整整齐齐,血是红的,尿是淡黄的,映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春光。等结果时,她盯着墙上“为人民服务”几个红字,手心攥着钱,汗都洇透了手绢。
妇科更简单,没那些弯弯绕绕的仪器,医生用器械看了看外头,又细细问了月经、白带的事,最后在病历本上写:“生殖系统无器质性病变,无炎症体征。”
李桂花捏着那张薄纸,凑到窗边光亮处,反反复复看了三遍。字认不全,可“**病”仨字,她认得。
护士见她站在走廊里不动,影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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