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万金听得后背发凉,“若蒋成打开箱子,发现是假账呢?”
“那便更好。”谢昭道:“一个人直到被推上断头台,才发现自己只是替死鬼。”
“沈老板觉得,他会继续替青鹤守秘密,还是转头卖个好价钱?”
沈万金沉默片刻,“我会先问大理寺,保命能留几成家产。”
陆停认真道:“按今日的价,两成。”
沈万金摇了摇头,“那我还得再哭一会儿。”
……
子时将近,蒋成抱着黑漆木匣进了城西旧粮仓。
仓中没有人,只有一盏昏黄油灯,放在积满灰尘的旧木桌上。
他等了许久,始终无人前来。风从破损的窗纸钻进来,吹得灯火摇晃不定。
蒋成终于忍不住,伸手打开了木匣。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六本账册,第一页,便是他的名字。
蒋成手指一抖,继续往后翻。官盐调换、废盐入库、银款分账,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,末尾还盖着他的私印。
仿佛京中所有亏空,皆由他一人主使。账册最下面,还压着一份已经写好的认罪书,以及一只小小的白瓷瓶。
蒋成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。他拔开瓶塞,一股苦杏仁气息扑面而来。
与此同时,纸上最后一行字映入眼帘。妻儿已妥善安置,勿念。
蒋成死死盯着那几个字,嘴唇不住颤抖。他终于明白,青鹤不是让他来接账,是让他来认罪。
认完以后,再安安静静地死在这里。
粮仓外一片寂静。没有大理寺的差役,也没有青鹤的人,只有风雪不断灌进破窗,吹动那张薄薄的认罪书。
蒋成忽然抓起木匣,踉跄着冲出粮仓。
藏在暗处的差役正要现身,却被裴砚抬手拦下,“让他走。”
“可他拿着账——”
“假的。”裴砚望着蒋成仓皇离去的背影,“现在跟着他,才是真的。”
……
另一边,一辆运夜香的板车缓缓停在蒋宅后巷。
车夫戴着斗笠,敲开后门后,两个婆子很快领着一名妇人与孩子出来。
妇人眼睛通红,怀中只抱着一个小包袱,“不是说送我们去庄子避几日吗?”
婆子催促道:“夫人快上车,大人那边出了事,再晚便走不掉了。”
七岁的孩子被那股味道熏得直哭,“娘,我不要坐这个……”
“闭嘴!”婆子一把将人推进车厢。
板车重新启程,沿着空荡荡的长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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