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那份刚批完的文件上,像是在想什么,又像是在给一句话找一个合适的位置放下来。
“你先别急,”刘建军开口了,“革委会的事要慢慢来,急不得,你在这边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,有机会的时候我会安排。”
刘建军说完之后停了一下,像是在把最后那几颗字钉进木头里,“急,反而容易被人说闲话。”
刘建军说“急不得”三个字的时候,于海棠没有打断他,但听出了那三个字底下的意思,不是不行,是得等,像一个人站在河岸边顺着水流看过去,知道对岸是能到的,只是还没到该上船的时候。
于海棠站在桌前,把这句话听完,点了一下头:“我明白了。”
没有再多问,拿起桌角那份已经签好字的文件,转身走了出去。
于海棠走在走廊里的时候没有放慢脚步,也没有加快,脚步声在走廊里响着,一下一下的,均匀而坚定。
想着刘建军刚才说的话,话里的意思是自己会有一个位置,只是那个位置还没有到自己面前来。
于海棠想着以前坐在广播室里播通知的时候,以为自己能在轧钢厂待很久;后来到了革委会做会议记录,以为就是自己能摸到的最靠近权力的地方了;现在自己站在走廊里,觉得那扇门也许还能再推开一点。
于海棠走回自己那间小隔间,把文件放在桌上坐下来,翻开笔记本,拿起钢笔,在第一页写下今天的日期。
窗外的阳光正从窗户外面照进来,在桌面上铺了一小片温暖的亮,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的时候发出细细的沙沙声。
于海棠听到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,有人从刘建军办公室方向走过来,在自己门口没有停,继续往前走了。
于海棠的笔尖没有抬起来,在纸面上稳稳地划过下一行,有些事是急不得的,但是自己也付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