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用担心被魏家收“保平安的钱”了。
这天郑毅被沈鸢硬拉着去了湖州城里最热闹的一条街——衣裳街。
沈鸢说,既然要重开沈记,就不能穿得太寒酸。
郑毅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皮袍,袖子上缝了三条墨绿色的补丁,前襟被划了一道口子,下摆沾着砌墙时的泥浆点子,虽然已经干透了,但灰白色的泥痕还清清楚楚地留在皮革上。
他觉得这衣服还能穿,但沈鸢不这么认为。
她把郑毅拽进一家裁缝铺子,从柜台上翻出一匹藏青色的粗布,在他身上比了比,摇头。
又翻出一匹深灰色的厚棉布,比了比,还是摇头。
裁缝铺的老板站在旁边,看着这个瘦丫头把自家柜台上的布匹一匹一匹地翻出来,想说什么又不敢说。
最后沈鸢从角落里翻出一匹玄色的厚缎子——不是缎子,是缎子和棉的混纺,缎面在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,但质地足够结实,能抗住北地的风沙。
她把布料抖开,在郑毅身上比了一下。
“这个。”
“太贵了。”郑毅看了看料子。
“你帮我要回来一万多两的产业,我送你一件衣服,不算什么。”沈鸢不理他,转头对裁缝铺的老板说,“按他的身量做,袖子放长半寸——他袖子里要藏东西。”老板点了点头,拿出一根皮尺,走到郑毅面前。
郑毅看了沈鸢一眼,把胳膊抬起来,让老板量尺寸。
量到一半的时候,沈鸢忽然想起了什么,从包袱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,跟老板说了一声“回头来取”,然后拉着郑毅出了裁缝铺。
她想起了一个地方——衣裳街拐进去有一条小巷子,巷子尽头有一家卖糖炒栗子的老店。
她小时候每次跟她爹进城,都要缠着她爹买一包。
她爹总是嘴上说“吃多了上火”,但每次都会买,而且要买大包的,一边付钱一边跟老板说“这丫头就爱吃这个”。
那家店还开着。
栗子在铁锅里翻滚,混着黑砂和糖稀,炒出来的香味飘了半条巷子。
沈鸢买了一包,用油纸包着,捧在手里烫得她不停地倒手,但她还是剥了一颗递给郑毅。
郑毅接过来吃了。
栗子很甜,很粉,咬下去满嘴都是焦糖的香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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