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口袋里,掏出了一个用蓝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袱。
一层层解开,里面是一本封面已经磨破的旧账本。
“大嫂,既然今天要把账算清楚,那咱们就当着大伙的面,一笔一笔算。”张秀兰的声音不大,但吐字清晰。
她翻开泛黄的纸页,借着院子里的灯光,念了起来。
“九八年,玉龙他爸刚走不到一个月。大哥你说要帮我们还外面欠的渔网钱,开走了家里唯一的一条七米铁壳船。那条船当时值四万,你给了两千块。”
秦建国的脸色变了:“弟妹,你这是什么意思?那船当时发动机都坏了!”
张秀兰没有理他,继续往下念。
“九九年,你说耀祖要相亲,家里住不开。把我们老院子东边的那块宅基地占了,说好算借的,借条我今天还留着。后来你在上面盖了平房,再没提过还的事。”
“两千年,你说帮我们孤儿寡母看家,把后院的两间砖房也圈了过去。”
张秀兰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秦建国:“大哥,你说的照顾,就是逢年过节,拎两袋发霉的陈化粮过来。玉龙从小到大上学的学费、生活费,全是我在水产加工厂,一天剥一百斤虾仁,一分一毛攒出来的。”
“你们秦家,给过我们一分钱吗?”
院墙外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,听到这里,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声的议论和指指点点。
秦建国面皮涨得紫红,咬牙切齿地说:“张秀兰,你少在这翻旧账!几十年前的烂谷子事,拿到现在来说,有意思吗?”
秦玉龙冷笑一声,上前一步,挡在母亲身前。
“大伯,既然几十年前的旧账不能拿到现在说,那你们刚才拿出来那本连边界都没有的清朝族谱,为什么现在又能说了?”
秦建国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好,好得很!”刘桂芝见势不妙,拉起秦建国,“咱们走着瞧!东礁湾那块地,你休想顺顺当当拿走!”
一家人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走了。
院外,不知道是谁带的头,合作社的村民们轰然鼓起掌来。李小强扒着墙头喊了一句:“龙哥,干得漂亮!对付这种吸血鬼,就得这么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