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九在凳子上坐下来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的——肩膀酸,腰酸,腿也酸,脚底板像被火烧过一样,又胀又疼。他靠在墙上,闭了一会儿眼睛,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干了水的井,连动一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满银却精神得很。他坐在柜台后面,将今天一天的收入全部倒了出来,一枚一枚地数。铜钱在柜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,叮叮当当的,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好听。
“舅舅!”满银忽然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,“你猜今天卖了多少钱?”
丁冬九睁开一只眼睛:“多少?”
“豆腐加胰子皂,一共七十六文!”满银将那一小堆铜钱拢在一起,小心翼翼地用布袋子装好,脸上放着光,“七十六文!舅舅!咱们开张了!”
丁冬九看着他兴奋的样子,忍不住也笑了一下。七十六文,不算多,但也不算少。对于一个刚开张、连招牌都还没挂起来的小豆腐铺子来说,这已经是一个不错的开始了。
“佛祖保佑。”满银将那包铜钱找了几处地方,不知道放哪里好。最后还是放到睡觉那屋,床板底下才算踏实。
丁冬九靠在墙上,望着跳动的灯火,心里头也在盘算着今天这一天的得失。开张有些仓促,很多东西都没准备好——时间太晚,货品准备也不及时。但总的来说,还算顺利。今天只是试水,等过了浴佛节,铺子正式运转起来,一切都会慢慢走上正轨的。
他打了个哈欠,对满银道:“满银烧水躺下脚,睡吧,明天还得早起做豆腐。郭掌柜那边要一百斤,够咱们忙活的了。”
满银应了一声,两人洗漱完,摸黑走到后面的小卧室里,倒头便睡。
十、子时
子时刚过,丁冬九就醒了。
他摸黑爬起来,点亮油灯,看到满银也已经醒了,正坐在床边揉眼睛。两人没有说话,却默契地同时起身,披上外衣,走到前面的作坊里。
泡好的黄豆已经涨发了满满两小缸,颗颗饱满圆润,散发着清新的豆香。丁冬九挽起袖子,将第一瓢豆子舀进磨眼里,推动石磨,开始了一天的劳作。
石磨吱呀吱呀地转着,乳白色的豆浆从磨缝中缓缓流出,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满银在一旁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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