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屋子里很安静,只有炉火偶尔的“噼啪”声,和窗外远远的风声。她睁着眼,看着黑暗里模糊的房梁,觉得这一切都像场不真的梦。暖和,干净,吃饱了,身边是安稳睡着的女儿,再不是柴房刺骨的冷风、公婆的冷眼、和男人随时可能落下的拳头……这一切,好得让她怕醒。大妞在梦里还喃喃说:“娘,咱就在舅舅家吧,不走了……”她紧紧搂住女儿,眼泪无声地湿了枕头。
东屋里,胡氏和丁传根也翻来覆去。胡氏一会儿哭,一会儿又念叨“回来就好”,一会儿又担心村里人的闲话。丁传根只是抽烟,一根接一根,烟火的微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。
东厢房里,丁冬九和王一梅也还没睡,低声说着话。
“今天……有点突然,情况特殊,我就把人领回来了。”丁冬九握住王一梅的手,那手心里有薄茧,却很暖和。
“是有点吓一跳,”王一梅老实说,把头靠在他肩上,“没想到你……这么虎。不过……干得好。三姐要是不回来,真能被打死。那刘家,不是东西。”
“以后家里多了两张嘴,更紧巴了,你得多受累。”丁冬九说。
“多两个人干活,也多两把手。”王一梅说,声音很平静,“我看大妞那孩子,挺懂事,三姐也是个能干的。家里有她们帮着,说不定更好。就是……村里那些嘴,怕是堵不住。”
“让他们说去。”丁冬九搂紧她,“日子是咱们自己过的。咱们把日子过好了,过得红火了,那些说闲话的,自然就闭嘴了。”
王一梅“嗯”了一声,不再说话,只是更紧地挨着他。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,在这冰冷的冬夜里,显得格外清楚和暖和。
第二天,一家人都起得比平时晚了些。院门也没像往常那样早早打开。
丁冬九起来,去看昨天背回来、忘了处理的豆腐。豆腐表面也结了层薄冰,摸上去硬邦邦的。
“没事,冻了就当冻豆腐,炖白菜更好吃。”王一梅看见了,说道。
早饭是稠稠的小米粥,热了昨天的窝头,就着咸菜。大妞小心翼翼地吃了一个窝头,看看碗里还有粥,又看看舅舅和舅妈。丁冬九直接把另一个窝头塞到她手里:“在舅舅家,往饱了吃。你看你哪像十二岁的女娃。”
大妞接过窝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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