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“姐夫,这大街上,人来人往的,不是说话的地方。明天,我去家里看看你和我姐和几个外甥,咱们再坐下好好说话,你看行不?”
他特意把“好好说话”四个字,说得清晰又缓慢。李连锁听出了话里的分量,脸上那点干笑更挂不住了,连忙点头:“行,行!明天来,明天一定来家!让你姐给你做好吃的!”
丁盼娣拉着弟弟的手舍不得放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,有重逢的惊喜,更有说不出的委屈。丁冬九又低声安慰了她几句,说定了明天一定去,这才和王一梅转身离开。
回去的牛车上,丁冬九一直沉默着,脸色不太好看。王一梅知道他为二姐的事难受,也没多说话,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。
回到家,丁冬九一言不发,放下东西,就开始处理那副猪下水。他让王一梅烧了热水,又找来草木灰和麦麸。猪大肠翻过来,用草木灰和麦麸一点点搓洗,把里面那层黏糊糊、滑腻腻的肥油和脏东西都搓掉,再用清水一遍遍冲洗,直到水清。猪肚也是同样处理。最麻烦的是猪肺,得把气管接个竹管子,再用水瓢往里灌水,看着那灰扑扑的肺叶一点点胀大、变白,把里面的血沫杂质冲出来,再反复挤压、漂洗。
水冰冷刺骨,两人的手很快就冻得通红,没了知觉。可丁冬九像是跟那堆下水有仇似的,闷头狠搓狠洗,动作又快又狠。王一梅在旁边帮忙,看着男人紧抿的嘴唇和沉郁的眼神,知道他是把对二姐的心疼和火气,都撒在这活儿上了。
趁丁冬九埋头苦干的工夫,王一梅悄悄把在县城遇到二姐的事,跟丁传根和胡氏说了。老两口听了,都沉默了很久。胡氏又抹起了眼泪,丁传根只是狠狠抽着旱烟,烟雾缭绕里,看不清表情,但那份沉重和无力,是个人都能感觉到。
“明天……冬九说要去看他二姐。”王一梅小声说。
“该去,该去看看。”胡氏擦着眼泪说。
丁冬九花了差不多一个时辰,才把那副腥臊难闻的猪下水,洗得白白净净,闻着只有一点淡淡的脏器味。然后,他开始准备卤制。姜是家里有的,葱也有。他把那金贵的八角、小茴香、花椒、桂皮,用一小块干净麻布包起来,缝成个小料包。又切了姜片,打了葱结。
大铁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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