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了。他伸手,在黑暗里摸向她的脸,想给她擦擦眼泪,正好王一梅也伸手擦眼泪,他摸到了她的手,温暖粗糙。
王一梅的手颤了一下,然后反握住他的手,一滚靠到他怀里了。
“你回来就好。”她说,声音哑哑的。
丁冬九有点尴尬,脸有点发热,他还有点不适应,这是他媳妇但又不是他媳妇。这身体才25岁,有点蓄势待发,但他心里有一种没做好准备的感觉。
两人就这么靠着,他手搭在王一梅肩膀上,呼吸有些急促,谁也不说话。许是气闷,王一梅挣脱开往自己枕头一翻,但手从往下划一道碰到了丁冬九尴尬的地方,隔着裤子都滚烫。他腾一下往后挪一下,心跳起来了。王一梅心倒定了些,自家男人没毛病,和他躺一起也有反应就行突然就不气了。
窗外有风声,虫鸣。远处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了两声,又停了。
身边王一梅的呼吸渐渐平稳,睡着了。
丁冬九轻轻给她盖好被子。然后自己也躺好,闭上眼睛。
丁冬九觉得心里也有点踏实了。这个家,这个女人,这个孩子,这些日子虽然苦,但真实。他不再是那个飘着的程序员丁冬久,他是丁冬九,牛尾村的丁冬九,有家有口有责任。
慢慢来,先把日子过好,再合计别的。
他想着明天要干的活儿——把那个须笼编完,再去砍点柴,看看还能不能捡着木耳。
这一天,累,但充实。磨刀,砍柴,捡木耳,炒菜,编鱼篓。都是实实在在的活儿,干完了有成果,心里踏实。
他慢慢也睡着了。
梦里,他看见一片田,绿油油的庄稼。他在地里干活,腿脚利索,一点也不瘸。王一梅在地头喊他吃饭,丁成在田埂上跑。爹娘坐在树下,看着他笑。
是个好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