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大唐,用了近三年。
那一日,长安的酒,卖得一滴不剩。朱雀大街上,有白发苍苍的老人,朝着皇城的方向,颤巍巍地跪下,磕了三个头。磕完了,爬起来,跟身边的人念叨:“天可汗……老夫活了一辈子,头一回听说,咱中原的皇帝,还能当草原的可汗。”
“这世道,”老人抹着眼睛笑,“是真变了。”
草原各部来降的首领,那一日也在场。思摩与社尔氽,并肩站在归附降臣的班列里,看着御座上那个受万国尊号的帝王。
思摩想起的,是铁山那日,李靖扶他起来时说的那句“三样都尽到的人,不算败”。如今他立在这里,看着这一幕,忽然就明白了——真正“不算败”的,从来不是他。是这位帝王。是他把这个民族,从渭水桥头的泥里,拉到了今日万国来朝的高处。
社尔氽则在出神。他怀里,还揣着那块碎铁片。他想起李二那日说的话——“往后,它也是大唐护着草原的凭证”。今日,这位帝王成了“天可汗”,成了草原与中原共奉的共主。那块碎铁片的分量,在他怀里,又重了几分。
散朝之后,两人并肩走出宫城。思摩忽然开口,用半生不熟的汉话,慢慢地说:
“往后,草原上的人,有好日子过了。”
社尔氽点了点头,望着南面长街上欢庆的人流,补了一句:
“咱们的娃,不用再学怎么抢东西了。学怎么,过日子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同日,另有一拨人,求见不得。
昭武九姓的旧贵族、遗臣,趁着大朝,凑到鸿胪寺,求复国。说昭武九姓,世代居葱岭以东,愿为大唐藩属,岁岁朝贡,只求复国。
李二没有见他们,也没有答复。只命人,领着他们,去看了一眼新绘的西域舆图。
舆图上,葱岭以东那一大片地方,画得清清楚楚,标得明明白白——归大唐。
领队的官员指着那一大片,只说了一句话:
“昭武九姓的地,往后姓什么——”
“长安说了算。”
遗臣们面面相觑,再不敢提“复国”二字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七月中,夜。安国公府。
三更天,府里忽然灯火大乱。
值夜的丫鬟先听见后院的动静,慌慌张张地去拍管家的门;管家一骨碌爬起来,衣裳都顾不上披,就往后院跑;满府的下人,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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