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尽头,除夕封岁。
岭南冬日无雪,天阴温软,满城烟火次第亮起。旧岁将尽,尘事翻篇,世间家家户户围炉守岁、团圆宴饮,街巷里尽是人声笑语、爆竹余响。
佛山老巷,却是一片安静。
陈烬独自守着一间老屋,简简单单备了一桌年夜饭。菜不多,两荤一素,一碗热汤,摆得规整干净。
桌上两副碗筷,一双摆左,一双摆右。
左边是母亲的位,右边是父亲的位。
多年如此,岁岁不变。
旁人过年求热闹、求团圆、求喜庆,他过年只求静坐安闲,陪已故父母吃一顿跨年的饭。世间团圆各有章法,他的团圆,只在一桌碗筷、一念心念之间。
地底千年风波、石书诡局、龙首余烬,到了年根岁底,尽数退成了身外旧事。
那些地宫幽暗、石像默然、地脉轰鸣、人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