眶,一个个,都红了。
他们知道,先生这一走,山高水长,往后,怕是,再难,有这样,围坐一处、把酒言欢的,时候了。
—
“都别哭。”江砚笑着,举起了酒碗,“今日,是好日子。”
“我们这群人,从一个,人人喊打的乱世里,走出来,能活到今天,能亲眼看着,这天下,重归太平——这,是多大的,福气啊。”
“那些,没能,走到今天的兄弟,若泉下有知,也定会,盼着我们,笑着,把往后的日子,好好地,过下去。”
“所以,今日,不许哭。都,把这碗酒,干了。”
—
众人,含着泪,却都,笑着,举起了酒碗。
“干!”
一碗浊酒,一饮而尽。
那酒里,有过往的生死与共,有今日的依依惜别,也有对彼此往后各自珍重的万千祝愿。
—
放下酒碗,众人一时都沉默了。
这一屋子的人,谁不是从那尸山血海里九死一生地爬出来的。他们中的每一个,都曾无数次以为自己活不过第二天的太阳。他们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地倒下,看着这天下一寸接一寸地沦陷。在那样的日子里,谁也不敢奢望,会有今天这样一个能围坐一处、把酒言欢的太平黄昏。
可他们终究是熬过来了。他们用自己的命,为这天下、也为彼此,硬生生挣出了一个能活下去的明天。
如今坐在这灯下的每一张脸,都不再年轻了。有人白了头,有人添了伤疤,有人缺了胳膊少了腿。可他们的眼睛里,却都燃着一种历尽劫难之后的、格外明亮的光。那是一群真正把命交付给过彼此的人,才会有的光。
—
“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。”江砚放下酒碗,望着这一屋子交心的老友,缓缓道。
“可我们这份,在乱世里,用命,换来的情谊,是散不了的。”
“往后,你们守你们的一方天地,我过我的寻常日子。可我知道,这世上,总有几个人,正和我一样,好好地,活着,惦记着,这来之不易的太平。”
“想到这一点,我这心里,就踏实得很。”
—
众人听着江砚这一番话,心里那份离别的伤感,竟渐渐地,被一种温暖的踏实取代了。
是啊。这一别,不是永别。他们不过是各自散落到了这天下的四方,去守护那同一片用命换来的太平罢了。往后的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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