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都护不住的废柴,却连挣扎的力气,都被抽干了。
—
枯瘦人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、近乎喟叹的低笑。
“对……就是这样……”它枯白的脸因贪婪而涨红,“怕吧?慌吧?你越怕,你的笔越乱,越好夺……”
“把你这半年悟的、临的、自成一体的,全都吐出来……喂给我……”
江砚的意识,开始模糊。
他感到那支“笔”离自己越来越远,感到自己正在一点一点,变回那个穿越之初、什么都不会、什么都护不住的废柴少年。
恐惧像潮水,要把他彻底淹没。
就在这意识将沉未沉的一刻——
他怀里那只贴身的、冰凉的半枚将印,硌了一下他的胸口。
—
是苏挽托付给他的将印。
“等查清家冤,我来取。”
一个承诺。一个他用一条命去守的承诺。
恍惚间,他又想起秦伯临终塞给他的那本残破手札,想起手札里那一行被他翻烂了的字——
“此笔非神物,乃试金石。试的不是本事,是人心。”
试金石。
江砚浑浊的意识,骤然清明了一瞬。
是了。这枯瘦人夺的,是他的“笔”。可这支笔,从来就不是他的“本事”——
它只是一块,照见人心的石头。
枯瘦人夺得走他的造物之力,夺得走他临帖、自成一体的那点能耐。
可它夺得走他护苏挽的那颗心么?夺得走他不肯让卫家祸害苍生的那点骨气么?夺得走他要把自己,写成一个“配得上这支笔”的人的,那个念头么?
夺不走。
那些东西,不在“笔”里。
在“心”里。
而“心”这东西,是别人夺不走、也偷不去的。它只能自己一点一点养,自己一寸一寸立。这道理,枯瘦人练了一辈子的“夺”,到死也悟不到。
—
“你夺吧。”江砚在那滔天的吸力里,忽然不挣了。
他松开了死死攥着秃笔的手,松开了那股“不能失去”的恐惧,任由那支无形的笔,被黑气牵引着,离他而去。
枯瘦人一愣。
到了嘴边的肥肉忽然不挣扎了,反倒让它本能地生出一丝警觉。
“你……你做什么?”
江砚没有答它。
他闭上眼,不再去想那支正在远去的“笔”,而是把所有的心神,都收回到自己那颗,从北境一路走来、被磨过、被淬过、却始终没有软过的“心”上。
他想起秦伯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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