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杯子碰倒了,那声音短促又清脆,她的手攥了一下话筒,像是把什么咽了下去。然后她继续唱。
大上海一共能坐七百多人,今天来了一半。
剩下那一半,有的人走了,有的人不在了,有的人还在牢里。
她在这里唱,他们听不见。
可她还是要唱。
红牡丹站在侧幕后面,靠着柱子抱着手。
听了一会儿,把嘴里那根没点的烟拿下来看了一眼,又放回去。
二楼靠里的包厢,帘子半垂着。
藤川一郎坐在里面,便装,深灰西装,面前一杯茶。
翻译官站在门口,没进来。
从帘缝看下去,舞台上灯光明亮。
依萍站在麦克风前,素色旗袍,头发挽着,手腕上那块表泛着微光。
藤川一郎听完了整首歌。
现在听来,没伤到根本。
这个信息他记下了,回去要让人重新评估。
他又看了一眼侧幕那个位置,那个红牡丹站在那里。
两个人轮着唱,中间不歇。
整个大上海就剩两个歌星。
这是个缺口。
缺口比防线好打。
他来之前,上峰刚问过话。
那份名单还没找到,南京那边追得紧。
他手底下的人找了三四天,一点消息都没有。
他放下茶杯,转头对翻译官说了两句。翻译官点头。
“大佐先生说,继续盯着。还有,把她的档案调一份过来,要最新的。她接触过什么人,去过什么地方,一样都不要漏。”
藤川一郎站起来,整了整大衣,看了一眼依萍,“白玫瑰?”他笑得阴冷,随后人就从侧门出去了。
走廊灯暗,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,一下一下,很稳。
前排坐着一个穿深色短打的年轻男人,一直看着台上。
藤川一郎从二楼侧门出去的时候,他目光偏了一下。
他是陈家的人,他知道,很能打,从开幕坐到现在。
他没动,但记住了那个背影。
陆公馆,客厅灯还亮着。
王雪琴坐在沙发上,面前摊着报纸,没看。
手里攥着茶杯,茶凉了。
她炖好了汤,做好了宵夜,就等着依萍回来。
李副官从偏厅出来,站到茶几旁边,没坐。
“说。”
“太太,藤川一郎去了。坐二楼,便装,开演没多久就走了。走的时候跟旁边的人留了话,让盯着依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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