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净净,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,最后收不到几粒粮食!一年穷,年年穷,祖祖辈辈都被困在这片干地里!”
汉子的声音陡然哽咽,胸腔剧烈起伏,满是无奈和卑微:“村里年轻人全都留不住,外出打工的不敢回,留在村里的,个个娶不上媳妇!我今年三十五了,一把年纪,家里穷得叮当响,别说成家,连个说媒的人都没有!”
“我爹临死前躺在床上,睁着眼叹气,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!他怕我这辈子打光棍,怕我们家断了香火,到死都闭不上眼睛!不止是我,村里十几个和我一般大的后生,全都是一个样子!好好的大小伙子,就因为村里缺水贫瘠,一辈子讨不到婆娘!”
他重重伏下身,额头抵着粗糙的泥地,语气决绝又悲凉:“王村长,我知道你心里憋着恨!你要是觉得当年的债必须还,觉得我们廖家村人的命抵得上你村枉死的兄弟,我的命你尽管拿去!只要能换村里一口水,能换我们廖家村一条活路,我死而无怨!只求你松松手,别再困住我们全村老小了!”
沉沉的院子里瞬间寂静无声。
风吹过树梢,沙沙作响,衬得这份卑微的哀求愈发心酸。
在场所有人全都红了眼,两个跟着来的年轻后生别过头,死死咬着嘴唇,眼泪忍不住往下掉。廖长生佝偻着身子,看着跪地的乡亲,老眼里布满血丝,满心的愧疚和无力,堵得胸口发疼。
张向前眉头紧锁,沉默地看着眼前一幕,心头沉甸甸的。林凤娇和王兴国也满脸动容,看着跪地求情的汉子,再看着满脸冷硬的王茂胜,五味杂陈。
王茂胜隔着篱笆墙,看着泥地里俯首跪地的汉子,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颤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看着这老实巴交、满心绝望的庄稼后生,看着他眼底的绝望和孤注一掷的决绝,二十多年铁石心肠筑起的壁垒,隐隐裂开了一道细纹。
可这份松动仅仅维持了一瞬。
他猛地转头,目光死死望向村口后山的方向,那里荒草丛生的坡地上,两座孤零零的土坟静静立着,野草岁岁枯荣,盖满了坟头,那是他年少早逝的亲哥,还有另一个王家村枉死的年轻性命。
二十多年的思念、悲痛、愤怒、不甘,瞬间压过了方才所有的动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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