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后,周远帆回到屋里。
苏晓月已经打开电脑,屏幕上是鉴定报告。
她一页一页看完,表情越来越凝重。
“证据链闭合了。”她说,“矿难前,省地质勘查院建议停采。郑维邦批示继续开采,不报。矿难后,赵国庆体系负责自查自判。老刘想上访,被灭口。验尸报告被赵有才篡改。”
她又打开另一份表格。
“还有时间线。”
屏幕上是一条被整理出来的时间轴。
红柳沟煤矿第一次出现地质异常,是三年前五月。省地质勘查院六月出具停采建议。七月,建议被压下。八月,恒安检测出具安全评估合格报告。九月,矿难发生。
矿难发生后三天,赵国庆以省安监局局长身份成立事故调查组。
十天后,事故定性为矿工操作不当。
一个月后,第一批家属签署保密协议。
半年后,老刘开始上访。
一个月前,老刘死亡。
每一个时间点都像一枚钉子,钉在同一块木板上。
“他们不是事后补救。”苏晓月说,“从停采建议被压下那一刻起,他们就知道会出事。”
方远志盯着时间线,声音发哑。
“所以我爸那起矿难,也可能一样。”
周远帆说:“很可能。”
“那四起矿难不是四个事故。”
“是一套模式。”周远帆接过话,“高风险矿井继续开采,恒安检测出合格报告,事故发生后安监局自查,家属被封口。谁不服,谁就消失。”
房间里没人再说话。
这个判断太重。
它意味着陇原能源系统已经不是单纯贪腐,而是用制度外壳包裹着一条杀人链。
方远志声音沙哑。
“可以抓郑维邦了吗?”
苏晓月没有回答,看向周远帆。
周远帆坐在桌边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“现在直接动郑维邦,齐家会立刻切割。他们会说,这是郑维邦个人问题。我们要的不只是郑维邦。”
“那先动谁?”
“赵国庆。”
苏晓月点头。
“赵国庆是郑维邦的手。他的手断了,郑维邦才会伸出另一只手。你要看他另一只手藏在哪。”
周远帆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越来越懂我了。”
苏晓月淡淡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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