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人摸进病房,这种没眼力见、分不清轻重缓急的蠢货,能在周清晏身边待二十天都算祖坟冒青烟了。
熬到下班,他下班走人,先去刘涛盘下的那个超市转了一圈,工程队已经进场砸墙了,灰飞烟灭的,又去自己刚买的新房工地看了看进度,等回到快捷宾馆,刚脱了鞋准备泡碗面,手机震了。
张宝成的电话。
“建国,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声音生硬,带着一股子火气。
他挂了电话,冷笑一声,不用想,下午肯定是没好结果,找他灭火去呀,他重新穿上皮鞋,回到大院里,推开局长办公室的门,屋里一股浓重的烟味,张宝成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看见他进来,强行压下火气,清了清嗓子,硬是挤出一脸堪称慈祥的笑。
“建国啊,来,坐。”
他顺从地在对面半个屁股落座,腰杆挺得笔直。
张宝成叹了口气,一副推心置腹的口吻:“是这样,下午县里的碰头会,周书记对咱们小寨村的项目提出了很高的期许,也下达了新要求,原先的方案还是有点保守,书记指示,目光不能只盯着现在的一亩三分地,还要考虑到后续的扩展计划,要把蓝图画大,这个担子重啊,局里看来看去,还是得你这支大笔杆子来挑,你今晚辛苦一下,加个班把材料赶出来,缺什么数据、要什么配合,直接让李大方去跑腿!”
听张宝成这么说,他心里明镜似的,什么“提出期许”,分明是下午被周清晏骂了个狗血淋头,逼得没办法了,才又厚着脸皮来找自己救火。
他立刻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,重重点头:“局长您放心,我这就回去写。”
张宝成看他这么上道,眼珠一转,决定再下点血本,身子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抛出了诱饵:“建国啊,我一直是很看好你的,你们科那个老李主任,身体越来越差了,前两天刚跟我递了病退的口风,局里正缺能干事的骨干,你好好干,局党组的眼睛是雪亮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