盘被扔在了一边。他的膝盖上,摊开着那本同样染了血的账本。
账本被风吹得哗啦啦地响,最后停在了最新的一页。
那一页上,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裴九算欠他的分红、借款、利息,每一笔都算到了小数点后两位。
钱不空盯着那一页看了很久,手依然在抖。
然后,他伸出那双沾满血污的手,捏住那一页的边缘,用力一扯。
“嘶啦——”
清脆的撕纸声在寂静的阵地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钱不空把那一页账单撕了下来。他没有揉碎,而是小心翼翼地、一点一点地折好,最后塞进了贴着自己胸口最里面的那个口袋里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站了起来。
随着他的起立,他身上那种属于杂役峰“剥削者”的精明和滑稽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杀气。
他走到旁边那个因为超载而正在冒着黑烟的玄裁分体面前,用一种沙哑到了极点、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下达了命令:
“玄裁,给我接姜糯。”
“告诉那个黑心老树根——敢动我的人,老子要它连根都变成死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