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枯瘦的手。
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捻。
一盏古怪的灯,出现在他的掌心。
灯台是用苍白的指骨拼接而成的,灯罩像是一层风干的人皮,上面布满了痛苦扭曲的面孔。
枯愿灯。
四枯使之四,枯愿使的本命法宝。
不吸灵气,不吸血肉。专吸人心底最纯粹的绝望。
枯无相屈指一弹。
“嗤。”
灯芯亮了。
没有温度,没有火光。只有一抹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灰白色火苗,在灯罩里幽幽跳动。
就在火苗燃起的那一刻。
下方的平原上,一百万名劳工同时挥下了手中的农具。
“吭。”
铁锹入土。
劳工们沉重地呼出一口浊气。
虚空中的灰色火苗,随着这声整齐的喘息,猛地窜高了一寸!
同频共振。
枯无相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。
“对。”他轻声呢喃,“继续挖。继续想你们曾经的辉煌。想你们的宗门,想你们的飞剑。”
“然后看看手里的铁锹。”
“想得越多,火就烧得越旺。”
三号田。
水渠深处。
林断水正一锹一锹地铲着带水的烂泥。
他的旁边,是一个满脸刀疤的散修。三十年前,林断水曾一剑斩了这散修的全家,就因为对方不小心挡了他的道。
现在,两人挤在同一条水渠里,为了早点完成定额,互相肩膀撞着肩膀。
刀疤散修甚至还骂了他一句“老东西挖快点”。
林断水没还嘴。
他机械地挖着。
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自己拔“剑”刺向记名弟子的那一幕。
可笑。
太可笑了。
一剑断江的林老祖,变成了一个连袭击监工都做不到的废物长工。五百年的合同。他要在这里挖五百年的泥巴。
手心磨破了,泥水渗进伤口,钻心地疼。
远处的粥桶边,两只苍蝇在飞。那是他们明天的早饭。
林断水手里的动作停了。
他直勾勾地盯着锹面上的一块黑泥。
“喂!发什么呆!”上面的监工弟子一鞭子抽在他背上。
皮开肉绽。
林断水没动。
他没感觉到疼。他只是抬起头,看向漆黑的天空。
他的瞳孔深处,原本因为饥饿而燃起的一丝求生欲,突然熄灭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层死寂的、如同灰烬般的雾气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