悬浮着一面水镜,镜子里映出的,正是姜糯喷洒血雾的画面。
丘无田的本命玉简早就碎成了渣。虫母也渣都不剩。
枯无相没怒。
他那团灰气中裂开一道缝隙,发出一阵极低的冷笑。
“长生村的泥腿子。力气还是这么大。”
他抬起手。
掌心之上,托着一盏灰扑扑的铜灯。
灯芯原本是暗的。
但就在刚才,就在中土修士们发现自己的灵力彻底变成肥料、发现自己一无所有的那一瞬。
一丝极度精纯的绝望和不甘,顺着断裂的枯土命契,反向流回了虚空。
那是百万修士从狂喜跌入深渊的执念。
嗤。
枯愿灯亮了。
火苗是诡异的幽绿色,烧得极其安静,却透着能把神魂冻裂的寒意。
“肥沃的土,才长得出最好的怨毒。”枯无相的手指轻轻拨弄着那朵火苗,“你以为把灵气拌进土里,就能破了这枯萎的局?”
“当全天下的修士连修炼的希望都被你夺走。”
“他们,就是最锋利的枯枝。”
灯火摇晃,虚空中的死气更浓了。
……
中土荒原。
万界旋耕号的喷枪终于停了。
黑红色的灵雾渐渐散去,露出了一望无际的崭新土地。
不再是死土,不再是流沙。
几百里的地皮,全被硬生生改造成了肥得流油的息壤。地气升腾,连空气里的呼吸声都变得顺畅无比。
姜糯站在控制台边缘,单手拎着那把生锈的锄头。
她低头看着脚下这片自己亲手翻耕、施肥、浇透的土地。
这种感觉很踏实。
比看到成堆的灵石还要踏实。
风吹过,卷起一丝泥土的腥甜。
姜糯嘴角的弧度扩大了。
她空出的左手伸进打满补丁的粗布兜里,抓出了一把东西。
那是一把金灿灿的种子。每一粒都流转着让人心悸的光晕。
那是从禁区里带出来的,正儿八经的九阶神种。
“地肥了。”姜糯轻声自语。
她没管远处那些眼神复杂、又恨又贪的修士。她手腕一抖,将那把金灿灿的种子天女散花般抛向半空。
种子划出金色的抛物线,精准地砸进湿润的黑土里。
姜糯抬起下巴,握紧锄头。
“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