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可不,看见了就打呗。”
“我们不行。”孟铁山摇了摇头,“打猎之前,不能说自己能打多少。说了,就什么也打不着。因为山神白那恰早就安排好了,你说大话,就是触犯神灵。路过山神像,得下马磕头、敬酒、敬烟。吃肉之前,得先割三小块往天上扔,敬山神。喝酒之前,拿筷子蘸酒往上弹三下。不敬,山神就不给猎物。”
“打熊更有讲究。”孟铁山的声音又低了些,“我们管熊叫‘阿玛哈’,就是伯父的意思。打到了熊,不能说‘打死了’,要说‘睡着了’。得先把熊嘴撬开,用木棍支起来。熊头割下来,得搁在树杈上,不能驮回家。熊肉分着吃,心脏和食管不能割断,得连着煮熟了才能吃。谁要是坏了规矩,以后就再也打不着熊了。”
“为啥这么讲究?”
“因为熊有灵性。你不敬它,它就不让你打。不光熊,打狍子也有规矩,用狍哨引来的狍子,不能割断它的脖子,割断了,以后就再也引不来了。正在交配的野兽不能打,正在喂奶的母兽也不能打。谁要是打了,往后就再也打不着猎物了。”
牛棚里的煤油灯又跳了一下。有人咳了一声,声音在安静的棚子里显得格外响。
“你们说怪不怪,”二牛他爹忽然开口了,“我年轻时进山打狍子,碰见一只老大的,我瞄了半天,硬是没开枪。回来以后我琢磨了好几天,也不知道为啥。今儿听你这么一说,我忽然想起来了——那只狍子旁边还跟着一只小的,在吃奶。”
没人接话。牛棚里安静得很,只有老牛慢悠悠地嚼着干草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外头的风大了一阵,又小了下去。煤油灯的火苗稳住了,橘黄色的光照着围坐在一起的这些人的脸。
那些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眼睛里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像是什么东西被翻了出来,又被压了回去。
孟铁山把烟袋锅子里的灰磕干净,正要装第二锅,旁边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嘴:“孟大爷,你们在山里住了那么些年,碰见过啥邪性事儿没?”
“碰见多了,”孟铁山头也没抬,慢悠悠地说,“山里的东西,比你们想象的多。有些东西,你看不见,它就在你跟前站着。有些东西,你看见了,也不敢说看见了。”
“比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