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已经空了。他在槐树下坐了一会儿。城阳从屋里出来,手里端着一个白瓷小碗。碗里是粽叶裹着的角黍,还用红丝缠出一个小髻结——是她独独给他准备的。他接过来剥开粽叶。糯米中间嵌着一颗红枣。枣核已经被城阳提前剔掉了,换了一小块核桃仁塞回孔里,补得妥妥帖帖。
“今天早朝——”
“先吃。陛下在偏殿跟国舅说的话——我在府里猜得到。他给了疏勒军粮仓的面子。没给焉耆。给了曹匠人的命。没翻你爹的旧账。这是陛下的裁决逻辑——四六开。六分给你爹的面上,四分给他的体面。不是三七。也不是五五。四六。”城阳把白瓷碗递过去的时候顺便把杜荷袖口上的茶渍看了一眼。那圈老印子还在。洗了好多次没洗掉。她用手指在茶渍的边缘轻轻刮了一下。“你的赤铜符接入点南移了三十里。半个对月的延迟——够不够用?”
“够。段尚的核对窗口三十天。裴行俭今晚就出发往龟兹方向去校准铜符切换槽。他在焉耆摸过的铜符比他吃过的角黍还多。”
城阳没有再说任何关于早朝的话。她把角黍的碗放在槐树根上。然后她站起来。站起来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点——只是一点点。杜荷低头剥着粽叶,没有注意到。她走到槐树背面,背靠着树干,把一只手轻轻放在了小腹上。初夏的风从长安城西边吹过来,穿过槐树叶子的缝隙落在她的肩上。她的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一句话。但她没有现在说。她想等到晚些时候——等到他把今天早朝的那根绷紧的弦在角黍和槐树下面彻底松下来。然后告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