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饭。
薛仁贵蹲在帐外等他,手里拿着那张新弓,正在用一块布擦弓臂上的霜。
“渊盖苏文往南来了。”杜荷在他旁边蹲下来,压低声音。
薛仁贵擦弓的手停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岑文本的斥候探到的。他可能走盖马道。你知道盖马道吗?”
薛仁贵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把弓放在膝盖上,看着远处安市城的黑色剪影。
“知道。师父带我从这条路走过。他从平壤往北回绛州看家人的时候,图近路,就从盖马道上骑马跑。路上有三十六处哨卡和十九个藏兵洞。山脊上的每棵松树下面都有备用的弩箭。他在那些路上走路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,他从来不走正中间。每一步都踩在路上偏左两步的位置,因为那个位置踩下去的声音跟自然落石的声音最像。”
杜荷听着,后背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。
“你能画出来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盖马道上哨卡和藏兵洞的位置。所有你记得的。”
薛仁贵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,就着星光在泥地上开始画。他的手指很粗,但画的线很细。一条蜿蜒的山路。三十六个小点分布在路的两侧,哨卡。十九个方框嵌在峭壁里,藏兵洞。松树下备箭的位置他用叉标了出来,一共十二处。
一张十年前留下的记忆,在辽东寒冷的星光下被一根树枝画在泥地上。
“你确定没记错?”
“没记错。”薛仁贵把树枝插在泥地上,“师父教我的时候说过一句话:记住这条路,以后你要么死在这条路上,要么在这条路上活着走出去。”
杜荷从怀里掏出一块炭条和一张纸,把泥地上的图原样描了下来。他的手很稳。但他的心跳很快。
因为他在描的这张图,是渊盖苏文最核心的军事机密。一个十年前教会了薛仁贵箭术的高句丽人,不会想到他教过的那个绛州少年,正在大唐参赞营的帐篷外面,把他亲手设计的防线画在泥地上。
“如果渊盖苏文走盖马道,”杜荷把纸折好收进怀里,“而我们有这张图,”
“他走不了。”薛仁贵说。
不是那种“我们有机会赢”的含糊表达。是“他走不了”。四个字。像在说一个已知的结果。
杜荷转过头看着薛仁贵。月光下,这个十九岁年轻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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