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没答。
雷定远抬手盖住饭盒。
“我吃不下,放久了。”
陈大炮掰开一块窝头,断口已经长出细小霉点。
他把饭盒递到雷国庆眼前。
“今晚等你家人回来,谁也别躲。”
雷国庆看着霉点,手背擦过鼻尖,转身去点煤炉。
院墙外,老莫蹲在一家修车摊旁,手里捏着根断链条。
他没有抬头,只从自行车轮辐的缝隙里,看见一个穿灰裤子的男人贴着东厢墙根退回屋里。
男人右脚鞋跟外侧,缺了一小块。
屋里只剩两个老兵时,雷定远拍了拍床沿。
“坐近点。”
陈大炮坐下,将空烟斗横在膝上。
“说吧,信里那堆烂木头是谁?”
雷定远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从枕套夹层摸出一小片蜡纸,塞进陈大炮手心。
蜡纸上沾着药粉,还印着半枚红色双头蛇纹。
雷定远攥紧他的手。
“刀先别急着拔。”
“这院里有只手,已经伸到我的药碗里了。”
“这东西从哪儿来的?”
陈大炮合拢手掌,将蜡纸收进袖口。
“前天药碗底下。”
雷定远朝门外扫了一眼,嗓音压得只剩气声。
“我刚摸到,外头就有人进来,没来得及细看。”
“家里谁知道?”
“谁都不知道。”
“连雷国庆也瞒着?”
“他那张嘴没门。”雷定远扯了扯嘴皮,“单位里叫人灌两杯,连祖坟朝哪边开都能抖干净。”
陈大炮把被角往上提,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脚踝。
“那就先养命。”
“蛇既然露了尾巴,早晚能剥出皮来。”
“我先去给你做口吃的,晚点叙。”
雷定远靠住枕头,眼皮抬起一条缝。
“拿五百美金一只的东西熬粥,你手不抖?”
“东西造出来就是给人吃的。”
陈大炮替他掖紧被角。
“摆供桌上,它也不会给老子磕头。”
“还是这么败家。”
“当年你把最后半块饼塞给老子,怎么没算账?”
雷定远嘴皮动了两下。
后面的话没再说。
陈大炮起身出了北屋。
东边灶房不大。
一只煤炉靠着墙,炉膛里的火刚烧红。烟筒接口漏着一缕灰烟,呛得雷国庆站在门口连咳两声。
林玉莲已经把两只小干鲍发进温水。
鲍边回了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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