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送回校门口。
她下了车,抱着那盒草莓往回走。草莓的盒子沉甸甸的,压在胳膊上,她换了一只手抱。校门口碰见方棠,方棠看了看草莓,又看了看她,笑了,什么也没说。
周五那次,她从车上下来的时候,正好碰上语文老师从校门口经过。
语文老师姓王,教了他们两年。王老师四十多岁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头发总是盘起来的,说话慢条斯理的,上课的时候偶尔会停下来看窗外的天,像是在想什么事情。她讲课讲得好,人也好,林晚星挺喜欢她的。
王老师那天穿了一件深绿色的风衣,手里拿着一个帆布包,鼓鼓囊囊的,装着卷子。她看见林晚星从那辆银灰色的车上下来,脚步慢了一下,朝林晚星笑了一下。不是那种刻意的、打听的笑,就是那种“我看见你了”的笑,点点头,嘴唇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点什么,又没说。
然后走了。
林晚星站在校门口,看着王老师的背影。深绿色的风衣在人群里很显眼,走得不快,步子不大,一步一步的,帆布包在身侧晃来晃去。
她站了好几秒。
风吹过来,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。手指头碰到耳朵的时候,耳朵是凉的,但脸是热的。不是发烧的热,是臊的那种热,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撞见了一样。可是她没做什么亏心事。她只是从一辆车上下来。那辆车是陆则安的,开车的人是陆则安,她下车的时候他隔着车窗跟她说了句“注意身体”。没什么见不得人的。
但她心里头就是不舒服。
不是因为他来了不舒服,是因为王老师那个笑。那个笑不是批评,不是八卦,就是“我看见了”。在老师眼里,高三女生从一辆车上下来——还不是自己家的车——那意味着什么,王老师不会多想,但林晚星自己会多想。
晚上回到宿舍,她洗完澡坐在床上,头发还湿着,滴下来的水把睡衣领口洇湿了一块。方棠在敷面膜,脸上白白的,只露两只眼睛,靠在床头看手机。张雨薇在写作业,台灯只照着她那一小块地方。
林晚星拿着手机翻来翻去。
想发消息,又不知道怎么开口。打了一行字:“你以后别来了。”看着太生硬了,像是在赶人。他不是坏人,她也不是不想见他。但她不想让人看见。不是怕人知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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