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干到了亏损,从亏损干到了发不出工资,现在倒有脸来跟他谈国有资产。
旧厂房换新厂房,土地置换的差价还能给厂里剩一笔周转金,这叫贱卖?
他没接这个话茬,他知道跟耿直争这个没用。李承霄换了个问题,语气平缓了许多:“你叔今年五十……”
“五十二了。”耿直接得快。
李承霄看着他,忽然换了一个方向:“耿直,我问你一句话,你老实回答我——你来当这个厂长,能干吗?”
耿直明显愣了一下,嘴巴张开又合上,然后他摇了摇头,很老实地、甚至带着几分诚恳的羞愧说:“李书记,说实话,我干不了。要不是我叔是厂长,这个车间主任都轮不到我。我以前是管仓库的,我觉得那个活儿挺适合我的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:“我在仓库的时候,从来没丢过东西。”
他没往下说,但李承霄已经听出味儿来了。仓库、门卫、车队——这几个部门要是合起伙来,货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拉出去卖了,这种事在经营不善的国企里太常见了。
他没追究这个,又问:“你们厂多长时间没发工资了?”
“八九个月了。”耿直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就过年的时候,一人发了一百块钱过节费。”
“工人靠什么生活?”
“打零工。有活就干,没活就在厂里耗着。”
“没有自谋出路的?”
耿直低下头,沉默了一会儿,声音闷闷的:“去年王副厂长带了二十多个技术骨干,去南方打工了,说是一个月七八百。”
“这工资可以。”李承霄说,“其他人怎么不去?”
耿直没说话。
李承霄没有催他,靠在椅背上,点了支烟,等着。办公室里安静极了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汽车喇叭声,和走廊里有人走过时皮鞋敲击地面的回响。
耿直脸上的表情他见过无数次——那是老实人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表情,说也不是,不说也不是。
他也能猜到那些不去的人在想什么:有人是因为家里有老人病人走不开,有人是因为年纪大了不敢出去闯,有人是因为没有技术出去了也找不到好工作,还有人纯粹是怕——怕外面的世界,怕离开了熟悉的厂子就什么都不是了。这些理由,他都能理解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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