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珩视线抬落,凝在死寂沉郁的钟鼓楼上。
这座古楼如同一头被尘封的凶兽,蛰伏在皇宫最阴晦的角落,默默吞噬天光,封存所有生机。
他信姜离的判断,被逼至绝境的毒婆子,绝不会放过任何一处可供藏身的幽暗死角。
无须多言,他偏头示意姜离退后。
退步助跑,脚尖连连蹬踏隔离高墙,身形矫若夜枭,借着夜色掩护,轻巧翻上墙头。
不做半分停留,纵身一跃,悄无声息落向钟鼓楼背阴的阴影之中。
姜离亦不原地坐等,提裙紧随攀墙,动作少了几分迅猛,却利落干脆。
萧景珩早已在下方便接应,伸手稳稳扶住她落定的身形。
二人绕行至楼体背面,半人高的墙面上,一扇木窗赫然被从内部暴力拆毁。
断裂窗棂敞出黑漆漆的洞口,宛若古楼张开的无声大口,森然可怖。
一股诡异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,硫磺燃尽的刺鼻余味缠裹着经年不散的阴冷水腥,像是邪物在此引燃,又被仓促浇熄,处处透着凶险。
萧景珩眉头紧蹙,率先躬身钻入窗洞,落地轻悄,不发分毫声息。
姜离紧随其后,双脚刚一踏地,厚重潮湿的霉味便直钻鼻腔。
楼内漆黑如墨,伸手不见五指,唯有破窗漏进一绺惨淡月光,在地面割出一道惨白长痕。
他抬手便欲探向怀中火折子。
“别动!”
姜离声线压得极低极急,一只冰凉纤手闪电般按住他手腕。
黑暗之中,二人相距极近,她紧绷的呼吸裹挟着凛冽警惕,丝丝漫开。
“楼梯扶手,涂了白磷。”
白磷二字,令萧景珩心头骤然一凛。
此物多为军中所用,遇空气便会缓燃生幽火,一旦明火靠近,即刻爆燃燎原。
方才那股怪异气味,正是白磷自燃后又被冷水浇灭残留的独异气息。
毒婆子心思何其阴毒。
借白磷微光攀楼藏身,事成便泼水熄焰掩去踪迹,专设此局守株待兔。
但凡追击者贸然燃火,无意触碰扶手,顷刻间便会被烈火吞噬。
萧景珩缓缓收回手腕,心底后怕不已。
舍弃明火照明,沉下心神,以耳代目,在死寂楼内甄别每一丝细微动静。
宫外禁军搜捕的喧哗遥遥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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