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两股战战。
“陈大人!”一个年约五旬、面容清癯、目光炯然的老者排众而出,正是嘉定著名乡绅、前明举人侯峒曾。他强压着怒火,拱手道:“我华夏自有衣冠制度,此乃圣人之教,千年之礼。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不敢毁伤,孝之始也。今日强令剃发易服,是要我等不忠不孝,自绝于先人乎?恳请大人体恤民情,上达天听,暂缓此令!”
“暂缓?”陈锦冷笑一声,眼中寒光一闪,“侯先生是读书人,应知‘识时务者为俊杰’。如今天下已是大清的天下,自当行大清的法度。什么‘圣人之教’、‘千年之礼’,能当得过王法刀剑吗?本府只问一句:三日后,你们剃,还是不剃?”
“头可断,发不可剃!”一个年轻的生员忍不住怒吼出声,正是侯峒曾的长子侯玄演。
“对!宁死不剃!”“跟他们拼了!”堂下,更多的年轻士子和百姓被激怒,吼声四起。
陈锦脸色一沉,猛地一拍桌案:“大胆!来人!将这些狂悖之徒,给我拿下!”
早已虎视眈眈的绿营兵一拥而上,就要抓人。明伦堂内,顿时大乱。
“住手!”侯峒曾大喝一声,挡在儿子和众士子面前,须发皆张,怒目圆睁,对陈锦厉声道:“陈锦!你也是读圣贤书出身,如今甘为异族鹰犬,助纣为虐,逼迫同胞,可还有一丝天良?今日你敢在这文庙圣地,在孔圣人面前,屠戮我嘉定读书种子,你就是千古罪人,必遭天谴!”
这番话,义正辞严,掷地有声,竟将那些冲上来的兵丁也震得一愣。陈锦脸色铁青,他最恨的就是别人提他“读圣贤书”和“同胞”。这戳中了他内心最深的耻辱与恐惧。
“给我杀!一个不留!”陈锦歇斯底里地吼道。
血,终于在文庙明伦堂内,飙溅而出。手无寸铁的士子、乡绅,在精锐士兵的刀剑下,如同稻草般倒下。侯玄演为了保护父亲,身中数刀,倒在血泊中。侯峒曾目眦欲裂,扑在儿子身上,亦被乱刀砍死。
“明伦堂血案”,像一颗火星,点燃了整个嘉定城积蓄已久的怒火。城中的百姓、四乡的农民、手工业者,在侯氏父子及其他死难者的鲜血刺激下,彻底爆发了。他们拿起了锄头、扁担、菜刀,聚集在侯家残存的族人(如侯峒曾次子侯玄洁、好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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