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疏白垂眸,看着面前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终于安静下来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。
“真会胡闹。”
他低声斥了一句,声音却放得极轻。
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他小心翼翼地抽回被她压麻的手臂。
动作迟疑了一瞬,终究还是俯下身去。
并未直接触碰她,而是隔着锦被,连人带被一同抱起。
动作极稳,极轻,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。
不过须臾,他便将怀里这团温热安稳地放回了床榻之上,仔细掖好被角。
做完这一切,他退回地铺重新躺下。
闭着眼,却再没了半分睡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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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晨光熹微。
沈知糯醒来的时候,身边的地铺早已收拾得干净整齐,空气中那股清冽的雪松香也淡了去。
而此时的谢首辅,早已回到了谢府。
原本今日是休沐的,他本该留在睿王府继续假扮苏予白。
可一大清早,心腹小厮砚墨便急匆匆赶来禀报:
“公子,出事了。”
“户部的人不顾门房阻拦,硬生生闯进了府。”
“这会儿正跪在院子里不肯走,口口声声要求见公子。”
谢疏白穿过二道门,抬眼便见松柏苍翠的院中跪着一人。
那人衣衫洗得发白,身形清瘦,面生得很。
“公子,此人名叫许惊蛰。”
砚墨低声禀报,“去岁新科进士,分在户部观政,籍贯江南道常州府。”
“因家乡水患,他坚持请命减免赋税。”
“得罪了上峰,在京城备受排挤,颇为不顺。”
“常州府?”
谢疏白原本正欲跨入院子的脚步猛地一顿。
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,瞬间捅开了昨夜的记忆。
昨夜沈知糯伏在他肩头,半梦半醒间软着嗓子嘟囔的乡野往事里,恰好提过那个地方。
她说,她小时候住在常州府的乡下——